向氏只當沒聽見,低頭做事,她如今在家裡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夫家娘家兩頭受氣,卻也沒那膽子鬧,便只能忍著,那幾個妯娌見她不應,倒是說的越發起勁兒了,
「大姐,那內城的宅子住著可是好?」
「對啊對啊……大姐,如今大姐夫升了官兒,想來一個月月俸是不少吧?」
「大姐呀……也不是我挑撥,這男人有了銀子便要變壞,大姐夫如今升官發財了,您可得盯緊些,這口袋裡的銀子多了,不給家裡的,便要給外頭的!」
向氏聽得滿腔的憤怒,她與賈金城夫妻多年,知曉他不是個好色,且那銀子也沒落到外頭女人手裡,總歸還是在女兒的手裡捏著呢,只幾個兄弟媳婦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的她心裡厭煩,終於將手裡正在洗的菜一扔,
「洗完了!」
甩了甩手裡的水,搓了搓紅腫的雙手,索性到外頭去了。
那幾個妯娌一見,都詫異起來,
「喲……還真是當了官家夫人就不一樣了,大姐如今是抖擻起來了!」
向氏心裡恨恨的出來,尋了一個地方坐下,旁邊早坐了一位婦人,正在吃瓜子兒,見她過來便友善的笑笑,向氏沒見過她就問道,
「大妹子你是哪家的親戚啊?」
那婦人笑道,
「我姓龔,夫家姓肖,在城裡做小生意,論起來娘子要叫我一聲舅母……」
叫舅母是叫的近了,實則是表舅母。
「哦……」
那龔氏笑眯眯道,
「我們就住在城北的浣花胡同,今兒一早便過來了……」
「浣花胡同?」
向氏立覺二人有了話題,
「我們家以前住在楊花胡同,離著浣花胡同不遠,又在胡同口擺著攤兒,說不得還見過大妹子呢!」
二人說罷互相打量,越是越瞧越覺著有些眼熟,
「說不得還真見過,只是那時緣分不到,沒成親戚,如今成了親戚,還要多走動走動,得了空……我去楊花胡同看大姐你呀!」
向氏笑著擺手,
「現在不在楊花胡同了,如今在內城了!」
話說的極是輕描淡寫,但語氣里的得意,隔著三張桌子的人都能感覺出來,那龔氏隨即做驚訝羨慕狀,
「大姐如今在內城住了呀,富貴人呀!」
向氏又擺手,
「甚麼富貴人,不過就是最近夫君調了職,便一家子搬去了內城……」
「哎呀呀……要一家子住的宅子怕是會花不少銀子吧?」
「也不多,因著是衙門裡的人,那宅子只花了一半的價錢……」
「有這麼好的事兒!」
那婦人臉上實打實的羨慕都快從臉上流到胸口上了,向氏看得心裡那叫一滿足,
「哼!老娘在這裡聽人奉承不好麼,非要跑後院去幫著做活計,還要被她們合起伙來陰陽怪氣的戳肺管子!」
想到這處向氏臉上的笑容更盛,那龔氏又問,
「想來大姐的夫君必是位官爺了,不知在何處高就啊?」
「甚麼官爺,不過就是在衙門裡辦點小差……」
二人就這麼一來一往的說著話,那婦人有意捧著,二人越說越高興,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正這時節賈四蓮和兩個妹妹進來,向氏便沖三人笑著招手,
「四蓮……你們過來,見見你龔姨!」
這便姐妹相稱,還讓孩子們叫姨了?
四蓮三姐妹難得見向氏滿臉笑容,一臉和藹的樣子,不覺著高興反倒心裡發毛,遲疑了一下過來行禮,
「龔姨好!」
那龔氏上下打量了三個女娃兒,目光在四蓮身上掃過,笑眯眯問向氏,
「大姐生的好啊!這幾個女兒都是如花似玉,倒叫我這隻有一個兒子的好生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