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紫萱並不相信有莊戶人家捨得吃這個比普通白米貴上好幾倍的天香米。
這天香米因稀少,目前並不普及,一直以來都被大戶人家壟斷了,且在糧鋪一出現才不多會就會售罄,一直供不應求。即便是去年自家收了那麼多糧,仍是不夠賣的。
這些人打著什麼心思傅紫萱自然知道,若有那私心的,你可以不領,可以不簽協議。傅家並不一定要做你這筆生意。
你領了多少秧苗,這些秧苗又夠種多少畝地,又能打多少糧食,傅紫萱都是有數的。去年也有人不按數回賣的,傅紫萱雖不說什麼,但今年無論如何是不會讓那些人再領秧苗了。
所幸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心存感恩的,對傅紫萱要求全部回購的做法並無異議。
有免費的秧苗領,收糧時再從中扣除糧種的錢,這裡面沒有任何風險,有天災人禍傅家也不會討要糧種錢,且打了糧食傅家將全部回購,省心又省力,不用自家費心拉到集上賣,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於是都很是痛快地簽了協議領了秧苗趕著回家種上了。
秧苗全部發下去後,傅紫萱也並不歇著,算了算今年領秧苗的人數及大概能種植的畝數,便趕往自家名下的田地查看種植進度去了。
秧苗種下後,稻田裡的各種養殖也提上了日程。
魚、泥鰍和田螺,去年在敬縣城裡大賣之後,想必今年會有很多人效仿跟風養的。莊戶人家從來不拿田地糧食開玩笑,不過若有前人的成功經驗在前,跟風是必然的。
莊戶人家想得很簡單,想跟著掙上一些錢是肯定的,退一步講這些東西成本又不貴,若是養魚只要去湖塘撈一些無本的小魚苗也就是了,平日裡也不需多費心,拔草的時候順順手料理一下也就是了。
哪怕到時賣不上價,就是留著自家打打牙祭也是好的。又不費什麼心力。水田裡挖的魚溝魚溜及進出水口,經年種田的農戶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都不用進行技術指導。
傅家能避人耳目先賺了頭一年的錢已是不易,想年年吃獨食那是不可能的。
跟風的莊戶人家可能並不想靠著這些東西大富大貴,更多的人只是想著能滿足了自家人的口舌之欲,順道再掙上一些家用也就足矣了。但是對於正經把這個當成生意來做的傅紫萱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大影響。
東西多了,自然就賣不上價。她家的地還不是自種,都是佃了別人種,還要花錢請人日夜照看,再送到鋪子裡賣,還有人工和鋪子的各種費用,若是賣不上價,自然就得不償失了。
敬縣人都愛吃魚,凡大節小節總愛在飯桌上煮上一條全須全尾的魚,就是送禮不管是送月子禮還是求親下聘送禮,或是日常往來送禮,也多愛送上一對魚應景。而坐月子的婦人也多愛食魚湯魚肉,敬縣又河泊眾多,撈些無本的魚苗並不成問題。
想必這頭一個在稻田裡養的便是魚了。
當初領秧苗時就已經有很多人或直接或隱晦地問了,比如什麼時候在稻田裡開始放魚苗,一畝水田能放多少魚苗,平時要不要再餵一些東西諸如此類。
因著都是一些七牽八扯的鄉里鄉親,傅紫萱也不好吃獨食,倒是有問必答,想必種了秧苗之後,就有人要四處撈捕魚苗了。魚一旦多了自然就賣不上價,所以自家便不好再大肆地養魚了。
而泥鰍和田螺天生地養,只要有水田的人家,多少都能撈上一些,今年怕是也收不上來了。還好自家去年留了好些,又培育了一冬,想必也夠自家養上十畝八畝的了。
本來還想靠著這些泥鰍和田螺養來賣苗子的,但這數量實在太少。而且今年跟風的人多,市集上只怕收不到泥鰍和田螺。幾個月之後想必也會有大量的泥鰍和田螺上市,那麼自家這獨門生意也就幾乎要斷了,勞心費力又沒錢掙的生意傅紫萱並不打算去做。
還好傅紫萱早有準備,去年便早早跟魚販莊大、夏二說好了,今年自家要大量收購蝦苗。日前也得了訊,說是再過幾天,兩人就會把蝦苗送過來了,說是量還很大,傅紫萱便也放了一半心。
這蝦養殖時間短,見效快,也易於保存,就是一時量多被市場壓價,也無需隨大流低價售賣,只要囤著等曬乾製成蝦干或是剝了賣蝦仁都是極不錯的主意。且一年四季都能賣,而且還能賣到更遠的地方,偏遠一些的醉仙樓也能送得到了。
不過泥鰍田螺還是要收一些的。這田螺和泥鰍一畝能投放幾千隻上萬尾,再抽個十畝水田出來養著也是不愁賣的,哪怕不賣只供應醉仙樓也是好的。
這泥鰍製成干,也好存放。田螺肉挖出來曬成干更是好存放,又不占地,一年四季吃著都好,不論是炒菜,或是燉湯或是燒烤都是極美味的東西。這泥鰍和田螺鮮的運不到遠些的醉仙樓,運一些乾貨過去還是極容易的。
傅紫萱前後忙碌了大半個月,才把水田的事全部安排妥當。
大小玉莊,自梳理了一番之後,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實本份的莊戶人家,溜奸耍滑、有自個小心思的,都收回了田地並驅離了兩個莊子。所以這兩個莊子近一千畝的水田全部養上了蝦苗。今年也一反去年的做法,每一戶所佃田裡的蝦由佃戶自行照看,收成時賣出所得給佃戶們抽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