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單位對女性的歧視和擔憂傅紫萱也能理解,但不代表她心裡不堵。
現在角色換了,她也不想做一些給自己添堵的事。
十個女娃裡面有大部分是願意簽死契的,剩下的也都願意簽二十年的用工協議。二十年裡,只能在傅家開的藥堂里工作,也只能接受傅家藥堂的安排。
而三十個男娃裡面,來源比較多,有家境好的、也有家裡是採過藥的,更多的是家裡孩子多吃不上飯的,被自己父母抱著當學徒送來的。倒是也有一半願意簽死契,剩下的也都簽了二十年的用工協議。
這時代師傅收學徒多的也就是二十年了。少的五年就能出師另起爐灶了。
只是這個醫,與眾不同。比如學木匠的徒弟,若做得不好,人家最多也就是說師父教得不好,更多是說徒弟沒天份什麼的,頂多不買就是了。
但是醫術不同,用錯了藥,治死了人,連師父都要受到牽連。
傅紫萱雖在這魏朝生活了十一年,可是骨子裡對於決定人的生死一事,還是不太能接受。
簽死契也只是一種制約罷了,就像前世一輩子的青春熱血奉獻給國企奉獻給一家單位一樣。要的是你一輩子不跳槽在我這裡蹋蹋實實地工作,我願意多用點心培養你。送你出國都可,也可安排你家人就業。
年齡到了我自會給你辦退休,給你養老金。而你的下一代兒子女兒什麼的,願意幹嘛就幹嘛,願意在我這裡繼續工作我歡迎,不願意我也不會說什麼。僅這樣而已。
就是一個制約,我教了你知識、本領我當然希望你能在我底下做事。跳槽什麼的真心讓人牙疼。
藥童的事告一個段落之後。夏氏也坐不住了。
她早就把傅紫萱給的醫書看完了。身子也養好了,閒不住,經常跑廚房,給一家人做藥膳吃,大熱天的把大家補得都快流鼻血了。
傅紫萱看她閒得發慌,看她每次看著傅紫萱一副欲語又止的模樣。也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她是個閒不下的人,得了傅紫萱的救助,一家人脫離泥澤,自然是要幫傅紫萱把願意實現了。
而且她心裡還有一些執念在,得了教訓後,又得到傅紫萱的肯定及一番詳細的講解和點撥,恨不得立時就抓幾個產婦回來實驗一番。最好都是頭大出不來的,讓她可以有機會再試一試動刀子。
傅紫萱看她天天給自己做藥膳,天天找機會在自己眼前轉悠,就讓寒霜領了她到敬縣城裡住了幾天。讓她去拜訪古氏等幾位夫人,順便再找找顧牙人去看看有沒有一些她能瞧得上眼的人,買回來也好跟著學這一門技藝。也看這些夫人能不能介紹幾個有名的穩婆給她。
一方面可以交流經驗,一方面也可以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跟著一起接受正規的月娘子訓練的。
這年代還沒聽說穩婆有收徒弟的。多是母傳女或是婆婆傳媳,一代一代地傳下來的。少部分是像夏氏這樣的懂一些淺淺醫術的女子,受到家裡的薰陶,領了穩婆這個職業的。
不規範是一定的。
也少有人能抗得住金錢和富貴榮華的誘惑。所以骯髒齷齪的事也多。
有些人至死都不明白是如何死的。
這年代產婦躺在產床上本來就是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且看這些穩婆是拉一把還是推一把了。她也可能是救你性命的人,也可能是來催命的。
這年代雖然沒什麼有效的避孕措施,只要夫妻同床了,身體好的都能生個七個八個的。但即便這樣,又因為嬰兒死活率過高,再加上總有這樣那樣原因令孩子夭折的,所以人口總不能蹭蹭地往上增長。
傅紫萱自學了醫後,更願意在婦科和兒科做些什麼。這兩個群體在這男尊女卑的社會裡,總是讓人容易忽視。
看多了為了得個兒子,為了在婆家站穩住腳,為了相公不休妻,拼了一條命也要不停地懷不停地生的女子。就是產房裡保大保小的最後關頭也要嚷著要保小孩,要生下一個兒子。
傅紫萱總是會忍不住的心酸。
而孩子也總是讓人更為心憐。家裡有小妾通房一堆的,對於小孩的夭折都不太當一回事。傅紫萱總是感到心疼。這個年代夭折的小孩連個棺木連個墳堆都不能起。匆匆來世上一遭,又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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