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踢了踢那名年輕男子,那少年膝行幾步,拉扯著他的衣襟下擺又是磕頭又是哀求的,那個謝掌柜仍是無動於衷。還揚聲叫了兩個夥計把他架了出去。
那少年被丟在藥堂門口,一咕嚕爬起來又要轉身進去,豈料被兩個夥計用身子牢牢擋住了。那少年無技可施,咬了咬下唇,轉身走了。
傅紫萱與雲霽對視了一眼忙跟了上去。見那少年又先後進了幾家小的藥堂,說的無外乎是可以幫別人採藥、可以免費當夥計、任勞任怨什麼的,就是要賒一段人參。
只是他說得再悽慘,每次仍被人趕了出來。
回春堂口啤不錯,不過也只送了幾包補氣血的藥材給他。
畢竟要吊命的人參沒五十年以上的年頭也沒什麼效用。可是五十年以上的人參那價格也是不低的,沒個幾十兩上百倆銀子可買不到。而且割了參須人參就不完整了也不好賣了。
那少年一臉沮喪,拎著幾包回春堂送的藥,神思恍惚地走在大街上。不時還把人撞一下,再被人罵幾句,那少年也只充耳不聞,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無意識地走著。
傅紫萱和雲霽兩人一直在後面跟著他,直到來到貧民居住的南城一間小破房子前。
周圍房子都很是破舊,遇上三三兩兩的路人都是穿著打著補丁的衣物。傅紫萱兩人便引得路人頗頗回。
兩人看見那個少年只手推開低矮的院門,走了進去,神思恍惚地院門都沒關。不一會,兩人就聽到院內有女人問詢的聲音:「人參可是賒回來了?」
沒人說話。許久就聽到那少年低泣的聲音。不一會又聽到一女子壓抑的哭聲。
「若是娘不在了,我也跟娘一道去了。在地底下還能照顧娘,娘這一輩子太苦了……」
「姐,都是我沒用,我也跟你們去了吧,我們一家人正好在一處……」
哭聲漸大了起來。
傅紫萱在門外聽了一會,待裡面那兩人稍好些,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抱在一處抽抽噎噎的姐弟倆看見穿戴很是貴氣的兩個年輕男子走進自家屋子,忙快地抹了眼淚,望了過來。
那姐姐模樣的女子還拉了弟弟擾在身邊,問道:「你們是誰?怎麼進了我家?」
傅紫萱望著這個年輕的女子,頭上盤著髻,一點飾物也沒有。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洗得發白,還摞著不少補丁,兩隻眼睛有著睡眠嚴重不足的黑青。面前放著一個大大的木盆,裡面堆滿了要洗的衣物。
傅紫萱對她笑了笑說道:「我是跟了你弟弟過來的。」
那女子望了身邊的弟弟一眼,那眼神就是你闖禍了?那少年搖了搖頭。
那女子又望向傅紫萱說道:「不知公子跟著我弟弟是因為何事?」
傅紫萱瞧著這姐弟倆,說話做派倒不像是底層掙扎在溫飽邊緣的人群。肚裡應是有些文墨的,想必應是家裡落魄了才到了如今這地步。
也不說自己是聽到那少年說她娘會接生才起意跟來的,只笑著說道:「也沒什麼。就是看他賒人參而不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忙的。我是一名大夫,大夫對於難治的病症總有一股子執著。即便治不好,也總想著一探究竟。」
兩姐弟對視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傅紫萱一通,仍是不太相信:「你真是大夫?」
「是啊。你娘病得很重?」
姐弟倆又對視了一眼,看傅紫萱不像說謊,兩人忙齊齊拉扯著跪到傅紫萱面前:「這位公子,求您救救我娘吧。我娘一輩子太苦了。只要救得了我娘,你們要我們姐弟倆做什麼都可以。就是賣身為奴為婢當牛做馬都行,只要救了我娘……」
「為奴為婢也可以?」
姐弟倆不加思索齊齊點頭。
傅紫萱暗自點了點頭,她確實有這個意思。若真是她想要的人,當然是為奴為婢更好。
「你娘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