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坐落在天启城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飞檐翘角,气派非凡。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两侧站着腰佩长刀的侍卫,个个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沉稳内敛,显然不是寻常的看门护院。
马车停在府门前,四娘先下了车,上前递上拜帖。
那侍卫接过拜帖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马车,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
四娘不卑不亢,声音平稳:
“六分半堂雷纯,求见琅琊王。”
侍卫沉吟片刻,转身入内通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府门大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雷姑娘,王爷有请。”
雷纯下了马车,拢了拢薄氅,缓步踏入琅琊王府。
穿过几重雕花木廊,绕过一座假山流水,便到了正厅,萧若风正负手站在窗前,晨光落在他浅黄色的锦袍上,将那道颀长的身影勾勒得清隽如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那张好看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
“雷堂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雷纯微微福身,唇边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轻柔:
“冒昧登门,打扰王爷了。”
萧若风抬手示意她落座,自己也回到主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雷纯,语气温润:
“雷堂主不必客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雷纯没有急着开口,纤细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眸,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直直望向萧若风,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王爷可知道,唐怜月唐先生,如今在何处?”
萧若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被温和的笑意遮掩过去。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雷纯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雷堂主找唐怜月做什么?”
雷纯没有隐瞒,也没有绕弯子,径直说道:
“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出清脆的声响:
“暂时不能告诉王爷。”
萧若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锋芒的审视。他安静地看着雷纯,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又像是在揣测她真正的目的。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萧若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雷堂主,你这人——”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真是半点也不肯绕弯子。”
雷纯微微弯了弯眼眸,没有接话。
萧若风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斟酌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凝重:
“唐怜月不在天启城——”
他抬眸看向雷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唐门内部出了一些事情,他如今分身乏术,只怕无暇见你。”
雷纯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唐门内部?”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萧若风轻轻点头,没有细说,只是淡淡道:
“唐门的事,不好对外人道。”
雷纯听出了他话中的回避之意,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睫,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抬眸,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直直望向萧若风,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柔:
“那便罢了,唐先生既然有事,我也不便打扰。”
萧若风看着她这副从容淡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