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将军府,要南疆的玉胎引。
这东西她听说过,产自南疆瘴疠之地,极为稀少,北离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南诀与北离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和睦,边境摩擦不断,南疆的药材流入北离的数量本就有限,玉胎引更是少之又少。
飞虎将军府要这东西做什么?
还“多多益善”
?
雷纯垂下眼睫,总觉得其中有问题。
周先生送来了样品,他需要这样品质的药材,希望六分半堂不会失望。
玉胎引被装在一只沉甸甸的黑木匣子里,匣子不大,入手却分量十足。雷纯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墨绒,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药材。
那药材形状奇特,似灵芝又非灵芝,通体雪白,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根须细密如丝,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像是活物一般。
雷纯正凝神细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雷姐姐——”
白鹤淮的声音从院中传来,清脆得像山间的百灵鸟,带着几分雀跃的欢喜。
雷纯唇角微微扬起,抬眸望向门口。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明媚的身影如一阵风般飘了进来。
白鹤淮今日穿了一件白红色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短褂,乌黑的丝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垂在鬓边,衬得那张明媚的脸愈鲜活生动。
她身后跟着苏喆,白鹤淮一定要来天启城,苏喆没办法只能答应,但是也舍不得闺女一个人来,只能跟着她来了。
白鹤淮一进门,目光便被桌上那只黑木匣子吸引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探头一看,那双清澈的杏眼瞬间睁大,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玉胎引?”
她伸手拈起那株莹白的药材,凑近鼻尖闻了闻,随即抬眸看向雷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好奇:
“雷姐姐,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雷纯托着腮,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轻柔:
“白妹妹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呢。”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株玉胎引上:
“这玉胎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白鹤淮闻言,将玉胎引放回匣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莹白的根须,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浮现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她抬眸看向雷纯,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在谈及医理时才会有的认真与笃定:
“雷姐姐,玉胎引这东西,寻常人家是用不上的。”
她顿了顿,指尖在匣沿上轻轻点了点:
“它最大的用处,是炼蛊。”
雷纯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白鹤淮继续说道,语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医理,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雷纯心底那片深潭:
“玉胎引是南疆蛊术中一味极重要的引子,尤其是炼制‘痋’术时,几乎不可或缺,赤髓痋、金蚕痋、血玉痋……但凡沾了一个‘痋’字的蛊,十有八九都离不开玉胎引。”
她抬眸看向雷纯,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明媚活泼,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属于医者的冷静:
“这东西在北离少见,敢碰的人太少,蛊术在南疆尚算寻常,可在北离,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
雷纯安静地听完,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婉,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霜。
她垂下眼睫,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匣中那株莹白的玉胎引,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
“炼蛊…”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玉胎引,赤髓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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