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苏暮雨的肩膀,用平生最克制的语气问道:
“你说你看见那吊坠,以为我喜欢她?”
苏暮雨点头。
“你说她护那吊坠护得很紧,你要杀她她都不肯给?”
苏暮雨又点头。
“你说她忍着泪把吊坠交给你,让你转告我不能践行约定了?”
苏暮雨继续点头,那双月华般清冷的眼眸里满是不明所以的困惑。
苏昌河松开了手,缓缓直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这蛛巢里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要用这股凉意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暴怒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憋屈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的诡异笑容。
“暮雨。”
他轻声唤道。
苏暮雨歪了歪头。
“那我问你一件事。”
苏暮雨点头:
“你说。”
“你怎么也把面具送她了?”
苏昌河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缕微风。
苏暮雨微微一怔,那张清隽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赧然,似月华被薄云遮掩了一瞬。他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在六分半堂的山坡上,她说想看一看我的模样,说…你常和她提起我。”
苏昌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暮雨没有察觉,继续说道:
“她说我是你这辈子最重要、最契合的搭档,是旁人无可替代的人。正因我是你最珍视的人,所以她很想亲眼见一见我。”
他抬眸,那双澄澈如月光的眼眸里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和:
“她说话时,眼眶是红的。”
苏昌河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然后你就把面具取下来了?”
苏暮雨认真点头,随即微微蹙眉:
“她还问我要了面具当做纪念,后来,她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时候,眼底有泪光。我便想,你这人性子孤拐,又不肯轻易信人,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这面具,就当送她的见面礼。”
苏昌河觉得自己的牙根快要咬碎了。
“所以你觉得我喜欢她?”
“难道不是吗?”
苏暮雨反问,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认真的困惑:
“你把随身多年的吊坠送给了她,她在生死关头还念着你的约定。你们二人情深义重,我虽只窥见了只鳞片爪,却也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很好。”
苏昌河的眼角又开始抽搐了。
他盯着苏暮雨那张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在看见雷纯后,动了那份该死的好奇心。
他要是没动那好奇心,他就不会去六分半堂。
他要是不去六分半堂,就不会认识雷纯。
他要是不认识雷纯,就不会被当成冤大头算计得体无完肤。
最要命的是,他连想找人火都不知该找谁。
找苏暮雨?
苏暮雨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受害者。
找自己?
苏昌河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给自己一刀。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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