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纯听完这一番话,轻轻笑起来,像山间溪流漫过圆润的鹅卵石,带着几分被戳穿也不恼的坦荡。
她放下托腮的手,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个教养极好的世家闺秀,可说出口的话却半分也不端庄。
“苏先生真是心思玲珑,七窍剔透。”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的笑意澄澈又明媚,不见半分被拆穿的窘迫:
“只是——”
她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不是冤大头。”
苏昌河挑眉。
雷纯缓缓站起身,那件银灰色薄氅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几分,十二娘立刻上前替她拢好。
她侧身而立,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筛落,在她清丽绝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偏头,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忽然浮现出几分与方才不同的郑重,唇边的笑意也褪去了所有戏谑,只余一片沉静的认真。
“是合作。”
她轻轻摇头,这个动作格外柔媚,鬓边的白玉兰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愈清丽不可方物。
“苏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花瓣,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你和我有相同的目的。”
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落入苏昌河眼底,坦荡而锐利,没有半分闪躲。
“你要答案,我要公道,你出刀,我出消息。”
她轻轻一笑,眉眼间骤然绽放的光彩竟让满堂喧嚣都黯然失色:
“合作愉快!”
苏昌河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得深沉:
“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
雷纯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赤髓痋的事情说了出来,苏昌河的神色越难看。
许久之后才道:
“等我的消息!”
他意识到不对劲了,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等苏昌河离开之后,十二娘才后知后觉:
“大小姐之所以要出来,等的是这位…送葬师?”
雷纯无辜的看向十二娘:
“我们只是出来吃饭而已。”
至于苏昌河,不过是个例外,看着小姐仿佛小猫一般天真又懵懂的样子,十二娘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很想求小姐不要露出这幅样子,她总是觉得每次小姐这么笑,都要算计人了。
雷纯轻轻叹息一声摇头,真是的…她明明从来没有算计别人。
“静园——我们进不去,但是苏昌河绝对能进去!”
雷纯冷笑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微微出神,许久之后,轻轻掐了一下指尖,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眸,利用一切能利用之人,自然能达成目的。
苏昌河没有着急去蛛巢,而是去了静园,这世间能拦住他的地方几乎没有,只是他没想到…在静园,他看到绝对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
提魂殿水官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
他也见到了雷纯说的那些人,果然不是暗河的人,却和水官十分熟稔,苏昌河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些人入了九霄城他不知道,提魂殿的人来了九霄城他也不知道,之前还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可现在…苏昌河却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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