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老赵的汉子啐了一口,端起酒碗灌了半碗,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道:
“老子昨晚压根没出门,是隔壁院子闹了大半夜,吵得老子睡不着。”
“隔壁院子?四方街那边的院子?”
“还能是哪儿!”
老赵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左右看了看,才凑近同伴耳边,声音却依旧压不住:
“我跟你们说,昨晚四方街那边又出事了!半夜三更的,七八条黑影翻墙进了咱们隔壁那户人家,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打起来了,那动静,跟拆房子似的!”
络腮胡闻言,酒意醒了大半,也压低声音:
“又出事了?这都第几回了?四方街那边的院子,是不是风水不好?”
“狗屁风水!”
另一个精瘦汉子冷笑一声,拈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你们没现?这半个月来,九霄城来的这些江湖人,个个往城东扎堆。四方街、柳条巷、东牌楼…那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来得早,亲眼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腰间挂的牌子,不一般。”
“什么牌子?”
“黑底,上面刻的东西看不清,但走路的架势,说话的语气,绝不是寻常门派的弟子,再者说,你们想想,那些穿黑衣服、来去无踪的家伙,能让这些狠角儿聚到一块儿的,能是小事?”
络腮胡倒吸一口凉气,酒意彻底醒了:
“兄弟,你意思是…要出大事?”
精瘦汉子没再说话,只端起酒碗,用喝酒的动作掩住了嘴型,含糊道:
“少打听,多说多错,咱们这种没有根底的散人,凑完热闹趁早走,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桌上几人齐齐沉默下来,连喝酒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二楼雅座,雷纯指尖依旧轻轻转动着茶杯,杯中的碧螺春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四方街,城东。
静园就在四方街尽头。
这些人说的“隔壁院子”
,只怕离静园并不远。而能让几个散修都察觉到的动静,显然不是小打小闹。
只是不知,那些半夜翻墙的黑影,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正凝神思索,忽听得楼下又传来另一桌的交谈声。
“要说这九霄城,从前可没这么热闹。”
说话的是个须花白的老者,做行商打扮,和同桌的年轻人絮叨:
“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头一回见这阵仗。前天我在城门口,亲眼瞧见一队人骑马进来,那架势,那排场,啧啧。”
“叔,又吹牛了。”
年轻人笑着摇头。
“吹牛?你小子眼珠子被狗啃了!”
老者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道:
“那队人穿的都是上好的锦缎,腰间挂着一样的铜牌,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着一张马脸,下巴抬得比城门楼子还高!最邪门的是,他身边跟着个姑娘——”
他压低声音,满脸神秘:
“那姑娘长得倒是周正,可那双眼睛冷得跟蛇似的,瞧人一眼,你后背就凉飕飕的。她身上有股子药味,浓得很,隔着三丈远都呛鼻子。”
雷纯手中的茶杯突然顿住了。
药味。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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