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小强次见证直立行走、披覆外骨骼的生命体。
它的躯体如风化岩层般布满沟壑,关节处嵌着晶簇状的导电结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空气中游离的电荷。
雷暴来临之际,它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迎向乌云,任由千钧雷霆贯体而入,皮肤泛起幽蓝电光,如熔岩中游走的电路。
巨人沉迷于这毁灭性的洗礼,常在闪电间隙闭目静立,仿佛在接收某种远古的脉冲信号。
然而,它的意识却如短路的终端,时而凝固成石雕,数日不动,时而突然狂奔,撞碎山脊,却不知为何而动,看起来有些痴傻的样子。
随后,形态的狂潮席卷大地:
长着肉翅与眼睛的巨物,拖着尾巴在云层间盘旋。
独眼巨人以单瞳锁定猎物。
节肢错位的结节昆虫在酸雨中蜕壳再生。
嘴巴生在腹腔的“矬子”
,不停的吞食雷击后焦土中的离子晶体。
三脚四臂的肉球则滚动着,将自身分裂为多个子体,各自携带不同基因片段。
它们不再只是吞噬,而是在雷霆的节律中,将彼此的形态编码为可遗传的模板。
每一次闪电,都是一次基因重写。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形态存档。
这颗星球的演化,已从血肉的掠夺,转向?形态的固化?。
生命不再追求适应,而是在雷鸣中,刻下永恒的蓝图。
然而,这种尝试只过去了数十万年,就随着一颗天外陨石的砸落,再次迎来了集体性的毁灭。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适应性极强的生命存活下来。
就这样,数百万年,数千万年过去。
顽强的基因图谱再次被点亮。
某一天,一头巨人长出了牙齿,他抓到一头长着8只手掌的尾巴,吭哧吭哧的啃咬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种方式有种强烈的饱腹感,似乎,这就是他灵魂万分渴望的东西。
就这样,生物体之间的大乱斗时代开启了。
可是,没有诞生高级智慧的它们,只知道不停地杀戮和吞噬,根本没有节制和尽头。
甚至那些在粘液中还未成型的肉团都被拽了出来,肆意吃掉。
数十万年过后,这些生物几乎被杀的灭绝,而数头最强大的生命体,则站在了这个行星的食物链顶端。
它们的终极形态,依稀有一些当年絮灵的影子。
不过这种生物的诞生模式,似乎触了蘑菇实验室的某种预警。
从某一天开始,灵气不再出现,生物的进化突然被拉下了刹车键。
从粘液中孕育出来的生物种类和数量急剧降低。
在本能的吞噬欲望面前,终于,整个行星上的生命屈指可数。
没有了食物来源的生命体,在时间的旅途中,逐渐消亡。
它们再次变成了粘液,回归了它们本来的形态。
看起来,就像是进化的逆转。
这一切,几乎和絮灵的一生一模一样,从万物中诞生,又崩解成万物。
行星表面逐渐恢复平静,某一天,灵气再次开始在星球表面扩散。
当粘液再度凝结,不再有扭曲的触须、错位的关节与失控的器官,从其中挣扎而出。
这一次,是?静默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