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孙哲文用手比划着问。
她拿出翻译器,打了一行字:“浅草寺。去看看。”
他们坐电车到浅草站。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天合晴子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尽量不让身体碰到任何人。
她一直在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把自己裹在壳里的蜗牛。他站在她旁边,用身体帮她挡着两侧的人流。
出了站,仲见世通的入口就在眼前。巨大的红灯笼悬挂在入口处,底下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天合晴子站在灯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翻译器上打了一行字:“我上次来东京,是小时候。我爸带我来的。”
她没有说更多。孙哲文点了点头,跟着她穿过人群,走过那条长达两百多米的石板路。道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人形烧的、卖雷米花糖的、卖摺扇和木屐的、卖各种小挂件的,店主们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天合晴子在一家卖御守的小摊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袋出神。
“要买吗?”
孙哲文问。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正殿前的香炉冒着浓烟,呛得孙哲文直咳嗽。天合晴子却走到香炉边,用手把烟雾往自己身上扇,一下一下的,神情很是专註。
她扇完烟,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她拿出翻译器,打了一行字:“你看起来不高兴。”
“没有。”
天合晴子又打了一行字:“我们先去抽籤。”
她把翻译器塞回口袋,转身往正殿的抽籤处走去。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混入人群,跟了上去。
签筒是铁皮的,摇起来哗啦哗啦响。天合晴子摇出一支签,看了一眼號码,按照指示拉开对应的抽屉,取出一张签纸。孙哲文站在她身边,也摇了一支。
她看完自己的签,没什么表情地折好塞进口袋。然后凑过来看他的。
他展开那张签纸,上面写着汉字。他认得那个“凶”
字,也认得那个“末”
字。“末吉”
,不好不坏的意思,卡在中间的签。籤诗是四句汉诗,他勉强能猜出个大意,什么“月被云遮”
什么“花开遇雨”
之类的,听着就不太吉利。
天合晴子看了一眼,把签纸拿过去,在背面写了两个字递给他。他看了看,她写的是“重来”
。
她把签纸塞回他手里,拿起翻译器打了一行字:“末吉不是坏签。比凶好。你还有机会。”
孙哲文捏着那张签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签纸从他手里抽走,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