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摇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你还骗我,你把裤子挽起来。”
孙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周围的旅客已经开始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疯了啊?这是机场。”
“哈!”
柳如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笑,“你在酒店,你说在单位门口;你在机场了,你还是不承认。你在怕什么?孙哲文,你别以为你改头换面了,我就认不得你了。你真不知道,你的动作已经出卖你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但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那些动作,是让我忘记不了的。”
孙哲文扫了一眼四周。已经有好几个旅客停下脚步,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对着一个年轻男人流泪质问,只怕这会儿,他已经被人当成拋弃孕妻的渣男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柳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他。永远都不是他。”
“你是……”
柳如月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他。你要说你不是他,就把裤子挽起来。”
孙哲文头疼了。腿上是有做过修复手术,但还是有印迹的,毕竟那么深的伤口,想要完全消失,太难了。
他看到柳如月缓缓地蹲了下去,一只手伸向他的裤脚,他慌了。他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柳如月一把拽住了他的行李箱拉杆,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孕妇:“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我找了你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啊?”
孙哲文的心头忽然软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想低头看她一眼,差点就想说出真相。
他咬住了牙关,脸上仍然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柳处,我想,你是得臆症了。我给你没法解释。”
他用力抽回行李箱拉杆,转身大步朝登机口走去。身后传来柳如月的声音。“孙哲文,你敢走!”
孙哲文看到有机场民警正朝这边走来,他快步迎了上去,从内兜里掏出证件,翻开,递到对方面前。
“我是九局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那位是你们省厅的柳处。她应该是认错人了,你们把她送回去一下。”
两个民警同时愣住了。他们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证件,又抬头看了一眼孙哲文,再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挺着肚子、泪流满面的柳如月。
两个人的职位,一个比一个唬人一个是九局的,一个是省厅的处长。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情。
孙哲文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补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事推不掉,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转身朝大步走来的柳如月迎了上去。
孙哲文回头看了一眼,登机口已经开放,旅客们正在排队登机。他赶紧调头,拖着行李箱挤进了登机口的队伍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迈不动腿了。
柳如月却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衝过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匯入排队的人群,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登机口。她没有喊,没有追,甚至没有动。只是那么站着,一只手扶着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飞机,能不起飞吗?”
两个民警站在她身边,訕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柳处……这个……我们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