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没有急于掀开箱盖,而是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在场的人最后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然后,他缓缓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举在手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封面上那个红色的火漆封印。
“大嫂生前所留遗嘱。”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他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张,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然后抬起眼来,一字一句地念道:“二子金复,回东瀛接管。”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
金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金还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三叔,母亲生前就已经……”
三叔扬了扬手中的纸,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看。”
金凌的眼神很冷,她没有动,双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金还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快地在上面扫过。他的表情从不信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不甘。
他抬起头来:“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母亲的遗嘱不可能只有一句话。”
三叔淡淡地回了一句:“至于你们姐弟,在金复回东瀛之后,会再做安排。”
金还眯了眯眼,转头看向金凌。金凌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金还最终还是很不甘心地将那页纸双手呈还给三叔,退回了原位。
三叔接过纸张,放回箱中,直起身来,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让所有人脊背凉的话。
“大嫂的死有蹊跷。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座的诸位当中,如果有人参与了这件事,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裁。这样至少还能保全一个体面。否则,等我查出来的时候,你们会现,想自裁都不会有机会。”
他说完,合上箱盖,咔嗒一声锁好,提起皮箱,转身向外走去。
他跨出中堂门槛的那一刻,冷眼瞟了一下四周,鼻子里出一声冷哼。
他一个人往外走,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却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威风之气。
中堂里,几十口金家族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金凌目光死死盯着三叔消失在照壁后面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在三叔的身影消失后,也是转身就走,高跟鞋敲打在青石板地面上,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金还愣了一下,随即拂袖紧跟而上,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族人。
几十号金家族人眼见主人全走了,也没有心思再留下来参观这座曾经见证过家族辉煌的顺王府。更何况,他们此刻更迫切的需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去,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
偌大的顺王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雕梁画栋依旧,朱漆大门依旧,只是人走茶凉,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院子,和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金凌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径直去了后花园。金还紧跟在她身后,脚步匆匆,直到走进四面环竹的凉亭里,金凌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望着池水中那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一言不。
“大姐……”
金还试探着开口。
“闭嘴。”
金凌低喝一声,一股不容违逆的寒意。
金还闭上了嘴,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耐心地等着。
池水里的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渐渐归于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金凌才开口:“说吧。”
金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姐,你觉得三叔拿出来的那份遗嘱,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