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捷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像是在把孙哲文的话一句一句地记下来。
等他说完,宋林捷才开口:“江投的案子,还有南光亮的事,对江投的实际运营影响有多大?”
孙哲文想了想:“短期来看,人心浮动是最大的问题。南光亮被查之后,中层干部普遍在观望,很多决策都在往后拖。财务部几乎空了一半,审计组和经侦那边还在梳理账目,部分资金拨付也受到了影响。但长远来看,这次清理反而是好事。把一些积弊暴露出来,后续整改会更有针对性。如果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些问题可能会一直烂在下面。”
宋林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得对,有些问题早暴露比晚暴露好。江南这些年经济展势头不错,但有些领域的监管确实存在盲区。我来之后,会重点抓一下国企的合规管理,特别是像江投这样的大块头。”
他把茶杯放下:“哲文,我跟你直说。上面为什么让我提前来?不光是熟悉情况,也是因为江南这边有些事,拖不得。江投案子虽然查了,但它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只是一个江投的事。它说明在江南,有些领域已经存在系统性的风险。我来了之后,第一刀很可能就落在国企改革和金融监管上。而江投,是这两个领域的交集点。”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凛。宋林捷这番话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了,他提前到江南,不是来过渡的,是来动刀的。
“所以,”
宋林捷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孙哲文脸上,“你在这个位置上,不光是管好江投这一摊子事,也是帮我在这边有一个典型。在江投把局面稳住,把该清理的清理掉,把该整合的整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宋林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说,话锋一转:“除了江投的事,你对江南的官场生态,有什么观察?不用打官腔,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孙哲文略一沉吟:“江南整体上比较稳定,干部队伍的素质也不错。但长期在章书记的治理下,有一些路径依赖,特别是在涉及重大项目和资金调配的领域,关系网比较密。这次江投的事能查下去,跟上面态度变化有很大关系。如果换一个时机,可能就推不动了。”
宋林捷“嗯”
了一声,没有追问具体的名字,也没有评价孙哲文说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些信息存在了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一个话题:“小雅那边,最近和你联系过没有?”
孙哲文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联系。”
宋林捷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她那个性子,我知道。有时候做事冲动,容易得罪人。你跟她之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现在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孙哲文没有接这个话茬。宋林捷提到宋宁雅时语气很寻常,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过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