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真的……我真的希望你能为他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肖雪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把手轻轻放了上去,哭得浑身抖。
一直警惕地观察着里面情况的柳如月和温建国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关雅琴坚持与肖雪见面,会说的是这些。
可更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关雅琴的口供。倒不是怀疑她说的真假,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了。问题是,她说出来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连环炮一样炸过来,炸得人措手不及。按关雅琴的说法,牵涉到的人远不止南光亮一个,而那两亿在这个案子里,居然还算不上什么大数。
温建国放下笔录,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柳如月,一副“你拿主意”
的样子。
柳如月也有些乱了。她最初的打算很简单,帮孙哲文稳住江投的局面,如果能顺便抓到一些人的把柄,对父亲也是一种助力。可现在摆在面前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把柄了。这是一颗炸弹。一旦引爆,整个江南的政治生态都要震三震。
她叹了一口气:“温局,我拿着这个去找一下我爸,看……”
温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柳处,我懂。”
柳如月没有再多嘱咐什么。她知道温建国心里有数,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到这个级别的人,不需要交代。
她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孙哲文。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都是因为这个混蛋,自己才会卷进这潭浑水里来。但她还没把抱怨说出口,孙哲文的一句话就让她的烦躁变成了紧张。
“如月,南光亮今晚的飞机,目的地是墨城。我感觉不太对劲。”
柳如月愣了一下。她这两天没跟孙哲文透露过案子的进展,按理说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孙哲文又说了下去:“他原本是后天去墨城参加一个行业会议,机票也是公司订好的。今天突然改成提前走。我以为是会议改期了,让人打听了一下,没有这回事。我琢磨着不太对劲,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什么突破了?”
柳如月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知道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明白了。”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两个人都懂。
柳如月挂了电话,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来:“温局,你派人盯着南光亮。尽量拖住他上飞机。如果实在拖不住,他去哪儿,人就盯到哪儿。”
温建国点了点头:“好。”
但他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柳处,对他,我们确实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柳如月眯了眯眼:“我只能先去说说看。如果……”
她没有把话说完。要让林明达同意对南光亮立案,希望渺茫。就算林明达点了头,那些人呢?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推门走了出去。
她直接去了林明达的办公室。
林明达正在批文件,看到她推门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柳如月没有寒暄,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叠关雅琴的口供,放在他面前。林明达低头看了一眼那沓纸,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林明达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把口供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想动?”
柳如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