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钟厅长不是在问她接下来的审讯计划,而是在问她更大的那个问题,如果查到最后,矛头真的指向了那个层面的人,她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有人触犯了法律,我就应该把他绳之以法。”
钟厅长看着她,又问了一句:“那你爸那边呢?你有考虑过吗?”
柳如月笑了笑:“我相信我爸会明白的。”
钟厅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去吧。我这会儿去省府一趟。”
柳如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钟厅长这趟省府之行是为了什么。她郑重地回了一句:“谢谢钟厅。”
“去忙吧。”
钟厅长摆了摆手。
柳如月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钟厅长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还是避免不了啊。”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也走出了办公室。
柳如月在赶往市局的路上一直在想,姚建跟南光亮到底是什么关系?姚建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故意放他走的?
但刚才电话里说得简略,信息太少,她摸出,看到市局大楼已经到了,便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
车子一停稳,她推门下车,径直往审讯区走去。她先没进审讯室,而是站在侧面那块单向玻璃前,往里看了一眼。
肖雪坐在审讯桌后面,脸色极差,眼底乌青,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那股硬撑的劲儿。
温建国坐在她对面,问一句她答一句,几乎不再有之前那种油盐不进的抵抗。
温建国对身旁的年轻警员低声交代了两句,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推门出来。
“柳处。”
他走到柳如月身边,把记录本递过去。
柳如月接过,冲他点了下头:“现在什么情况?”
温建国直接回道:“她承认了跟姚建一直有私情。南光亮是姚建投其所好,把她送给南光亮的,南光亮并不清楚她还跟姚建有这层关系。至于接近陈明远,是南光亮指使的,想借她跟肖露的姐妹关系,让陈明远听话,进而控制他。她甚至对于江投的这两亿也从姚建那里得知过,她甚至还知道这两亿并没有全部投入股市。”
柳如月的目光在记录上快扫过,眉头渐渐拧紧。她低声道:“没有全部?我在想,姚建跟南光亮,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的关系?这回姚建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安排的?”
温建国皱了一下眉:“光凭肖雪这边的口供,看不出来。”
柳如月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倒是八面玲珑。居然瞒过了南光亮。”
温建国却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也许是南光亮早有察觉,只是隐而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