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叹了口气,在沙上坐下:“说来话长。这是陈明远留给肖露的一套房子。他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干干净净的钱。肖露今天去看了,回来之后决定把它上交。”
柳如月的眉头挑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她?”
孙哲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本房产证上,有些感慨:“这套房子大概率不是涉案资产。陈明远在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和奖金,一笔一笔存的,没动过不该动的钱。他把自己最干净的东西,留给了肖露。”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再追问那套房子的细节,而是将房产证放回茶几上,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虽然我断定她们去墨城是做流产手术,但这里面有问题,我没办法证实。她们什么都不说,关雅琴咬死了是陪肖雪去旅游,肖雪也是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亲子鉴定我又没法强制她做。你说怎么办?”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反倒笑了:“你还在纠结这个?其实我还真有点担心,要是你真的拿到了证据,证明孩子是南光亮的,那才不好办了。”
柳如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孙哲文摊开双手:“你想想,如果真的证明了孩子是南光亮的,你打算怎么办?是直接抓人?还是报纪委?又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论选哪一条路,都是难题。抓他,你没有足够的经济犯罪证据,单凭一个婚外情和私生子,动不了一位副省长。报纪委,纪委那边现在是章书记的人,报告递上去大概率被压下来,反而打草惊蛇。装作不知道,你自己心里又过不去。”
柳如月不甘心道:“不管我怎么办,但我至少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吧?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放着不管。”
孙哲文摇了摇头,问道:“现在她们不说,你打算怎么办?你不能无限期地审下去。传唤时限到了,你就得放人。到时候还是一无所获,反而更被动。”
柳如月重新坐回沙上,有些沮丧:“我也愁啊……”
孙哲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啦,你也别太急了。这事还是得慢慢来。有些口子,不是靠硬撬就能撬开的,得等它们自己裂开。”
柳如月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抽回去。她靠在他肩上,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能不急……现在越是查下去,就越感觉可能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意外,来电显示是林彬。他有些意外,接起电话:“喂。”
“老板,我也到望江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一贯嬉皮笑脸的声音。
孙哲文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回道:“你到了就到了,未必还要我请你吃饭?”
林彬在那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老板,你怎么这么懂我呢?这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得让你这个东道主请客了,对吧?”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滚。你还人生地不熟?你全国都快跑遍了好吧?少来这套。你是出差还是旅游?”
“老板,看你说得,我这次来,是准备开拓江南业务的。毕竟宋城那边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公司账上有钱,就想着多拓展点业务嘛。”
孙哲文眯了眯眼:“你要在望江开展业务?是你想的,还是邱悦想的?”
林彬在那边打了个哈哈:“老板,这个嘛……你懂的,你懂的。”
孙哲文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边的柳如月,见她还在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对话,稍微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语快了几分:“这样吧,晚上我找个地方,我们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