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她不是省厅督察处的处长,而是可以直接调动全省警力资源的决策者。
但孙哲文心里清楚,她这么说,就一定能办得到。如今的省厅和市局,已经被柳如月,或者说,被她背后的林明达,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从上一次郭维民事件中,市局温局长毫不犹豫地配合行动,到省厅那边对柳如月的各种请求一路绿灯,都能看出这股力量的整合程度。
这是他们从天南的经验中汲取的教训,枪杆子和刀把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没有公安系统的绝对支持,再好的棋局也可能在最后关头被人掀翻。
孙哲文应了一声,把周副厅长的手机号报了过去。柳如月在电话那头记下,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
孙哲文本以为她会就此挂断电话,正准备放下手机,她的声音却又从听筒里传来:“你的那个秘书,从望江一号出来后,就回了家。”
“哦。”
孙哲文淡淡地回了一声,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买了很多的酒。”
柳如月补充了一句,“看样子不像是要办招待。”
孙哲文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月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急什么啊急,我又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今天她做了什么,我顺便告诉你一声而已。”
“她今天确实有些不对劲。”
孙哲文思索着她今天的反常,“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怕是失恋了吧?”
“这我怎么知道。”
柳如月可没兴趣去分析她的感情生活“反正我让人盯着她的。那个望江一号,她妹妹在住。”
她顿了一下,“不过,查到现在为止,那套房子的真正主人是谁,还没有搞清楚。”
孙哲文的目光微微一凝:“你们查过当时的购房转账记录没有?”
“查过。”
柳如月回答得很干脆,“购房款是从肖雪的银行卡上走的。我们也查了那笔钱的来源,全部是由直播平台汇入的,零零碎碎,累积起来,不排除是有人通过打赏的方式给她洗钱,但要做到那一步,除非正式立案,否则我们没办法冻结账户去深挖资金来源。”
“哦,这样啊。”
孙哲文点了点头,“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先再看看。”
“行了,我去汇报一下你们的事,你晚上早点回家。”
“好。”
审计组多了几张生面孔。
三男一女,他们跟在周副厅长身后走进审计组临时占用的那间大会议室时,没有过多的自我介绍,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便各自在分配好的工位上坐下,开始翻阅资料。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周副厅长对内对外的口径都是:时间紧,任务重,厅里从其他地市抽调了几名业务骨干过来协助。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投的审计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增加人手是必然之举。没有人提出质疑,至少表面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