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维民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大楼。
楼外,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头。三辆警车并排停在大楼门前的空地上,警灯无声地闪烁着红蓝两色的光。
聂小丰拉开后排车门,侧身示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郭主任,请。”
郭维民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刻弯腰上车。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警车侧面。
郭维民咬了咬牙。弯下腰,钻进了车里。他心里很清楚,他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聂小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郭维民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当他坐在纪委谈话室里,用那盏台灯照着孙哲文的脸,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同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坐在同样的灯光下,成为被审问的那个人。
公安局审讯室。
白炽灯照在郭维民脸上,就如同是他在与孙哲文时,将灯光照射在孙哲文脸上一样。
聂小丰坐在他对面,他盯着郭维民。“郭主任,”
“你也别再心存侥幸了。关于你那晚的事,我们还在继续收集证据。但我想你应该明白,证据越多,对你越不利。你作为纪检干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单位知道你去了那种地方、做了那些事之后,还会不会有你回去的机会?”
他说得很白。
郭维民咬着牙:“哼。”
聂小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况且,你这个案子不是治安性质的,是刑事案。我想你郭大主任应该明白刑事案的后果意味着什么。不是罚款,不是拘留几天就完事。是案底,是起诉,是审判,是监狱。”
郭维民抬起头,冷冷道:“你们这是在报复。想干扰我们正常的工作。”
聂小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你要这么以为,那就真让我看扁你了。莫要把我心目中纪检工作的神圣,给丢在地上摩擦了。”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要是聪明,就应当知道,那晚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郭维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冷笑起来:“你们不就是怕我把他说出来,你们收不了场嘛。”
聂小丰耸了耸肩:“我好意提醒你。我不是你们纪委的,我只关心我应该关心的刑事案件。至于纪律问题,那是你们单位的事,与我无关。”
郭维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无从说起。聂小丰说得没错,他是刑警,只管刑事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