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他死死盯着灯光后那张模糊的脸,一字一顿地问:
“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记录员连笔都不敢动了,他偷偷瞥了一眼郭维民的方向,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郭维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灯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孙哲文盯着那片灯影看了几秒,轻蔑的笑了。
“你可以把我的话原原本本记下来。”
他平静的说道“你可以当成我在威胁你。随便你怎么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那几个字:
“但你今天种下的因,就是你明天结的果。”
记录员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郭主任,这……”
郭维民抬手,制止了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那灯光依旧刺目地照在孙哲文脸上。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已经不在乎了。大不了就是继续耗着。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把柄都没有留下。他们可以困住他的人,但困不住他的嘴,也困不住他的心。
半晌,郭维民开口了:“孙哲文,你的话说完了?”
孙哲文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郭维民点了点头:“好。那我也说两句。”
“第一,纪委办案,有纪委的程序。你觉得不合规,可以申诉。但不是在这里,不是现在。”
“第二,你说你没有违反纪律,我们也在查。查清楚了,自然会有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直直地看向孙哲文。“第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一字不落地记在笔录里。包括那句‘今天种下的因,就是明天结的果’。”
孙哲文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记吧。”
郭维民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重新隐入灯影中。
“还有要补充的吗?”
孙哲文摇摇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
郭维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记录员连忙也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抱着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郭维民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孙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