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撇撇嘴:“也是,关键时期。不过今晚不知道要等他到几点了。”
柳箐沉默了一下,用很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能回来……就不错了。”
这句话很轻,正在专心烹鱼的孙哲文却听得真切,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动。看来岳父岳母之间,恐怕不只是“忙”
那么简单。
柳箐似乎对孙哲文做鱼的每一个步骤都很感兴趣,问得很仔细,从去腥的窍门到火候的把握,但问的都是关于这道菜本身的问题,或者单纯想学点新手艺。
当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端上桌,柳箐却起身去了酒柜,拿出了一瓶白酒。
孙哲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柳如月。柳如月正摆着碗筷,似乎没注意到。
孙哲文讪笑着对柳箐说:“妈,酒……就不喝了吧?今天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日子。”
柳箐却已经拿着酒瓶和酒杯走了过来:“今晚没事,在自己家,喝一点无妨。如月管不到你。来,我给你倒上,你们也陪妈喝一杯。”
柳如月这才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妈?你怎么也想起喝酒了?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喝吗?”
柳箐淡淡地回道:“我怎么就不能喝了?都说老年人适量喝点酒,可以活络血脉,对身体有好处。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你们好好的呢。”
孙哲文见岳母执意要倒,连忙起身接过酒瓶:“妈,我来,我来。”
他先给柳箐倒了小半杯。
柳箐却指着酒杯:“倒满。小孙,你这是看不起妈啊?想当年我在单位,参加的酒局也不少,酒量未必比你差。”
孙哲文为难地看向柳如月,柳如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柳箐伸出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刚才说了,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别老看如月,她敢说什么,我第一个不答应。今晚咱们娘仨好好吃顿饭,喝点酒,聊聊天。”
柳如月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软了下来:“妈,我不是不让你喝,是怕你喝不惯,对身体不好。”
“呵,好菜当配好酒。”
柳箐端起那半满的酒杯,示意孙哲文给自己倒满,又让孙哲文和柳如月也倒上,“今晚咱们就破个例。”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柳箐喝下酒后,话明显多了起来,从家长里短,问到孙哲文老家的父母,又回忆起他以前在天南的工作,再说到现在江投的种种,谈兴颇浓,似乎想用话语填满某些空白。
而柳如月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大门,或者悄悄瞟一眼手机屏幕,她还在惦记着“山水人家”
那边,安排的事情有没有反馈。
饭吃到快九点,一瓶酒也下去了大半。让孙哲文暗暗称奇的是,柳箐除了脸颊微红,眼神依旧清明,言谈逻辑清晰,果然有当年勇的风范。
而柳如月只是浅尝辄止,大部分时间在扮演听众和“监酒”
的角色。
饭后,柳如月起身帮着母亲收拾碗筷。当柳箐在厨房清洗时,柳如月擦干手走出来,坐到孙哲文身边的沙上,压低声音:“你现没?我妈今天绝对有心事!而且跟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