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来看我们是肯定的,但感觉……不止是这样。你没现吗?她今晚话特别多,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和后来跟我聊天的时候,反复叮嘱我们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那种感觉……不像平常的唠叨,倒像是……在交代什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柳如月的头:“我的好老婆,我跟妈总共也没见几次面,她平时话多话少,我哪儿有对比啊。不过你这么一说……”
他仔细回忆,似乎岳母今晚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更健谈,更“语重心长”
一些。
“就是不对劲。”
柳如月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以前虽然也关心我们,但不会这么……外露,也不会反复说那些话。而且,她看你的眼神,还有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她心里有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她像是在问孙哲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倏地闪过,便他没敢说出口。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伸出胳膊将柳如月重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顶:“别胡思乱想了。可能就是妈现在基本不去单位了,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忙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是会有些不适应。爸那边工作也忙,不可能天天陪着她。她一个人在家,难免觉得闷,想儿女了,过来看看,多说几句话,也正常。我们做儿女的,多陪陪她就是。这个周末要是没什么紧急事,我们就回去陪爸妈吃顿饭,住一晚,陪妈聊聊天,散散心,或许就好了。”
柳如月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也有道理,轻轻“嗯”
了一声:“可能……真是这样吧。是我想多了。她就是太闲了,又不肯承认,变着法儿让我多注意你,也多注意自己。”
孙哲文心里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妈是关心我们。我们过得好,她才能真正放心。”
然而,柳如月刚安分没几秒,突然又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清亮亮的。
孙哲文被瞪得莫名其妙:“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我哪儿又惹着你了?”
柳如月没说话,却伸出手,准确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哎哟!”
孙哲文龇牙咧嘴,“夫人饶命!小的又做错什么了?”
柳如月松开手,却幽幽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哲文,说真的。我有时候……总觉得像在做梦。我们从认识到现在,结婚,调来江南……一切都太快,太顺利,又好像太不真实了。我老怕一觉醒来,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还是那个离我很远很远的……孙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