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酉时不算晚,天边的太阳还未落下。
张泽看了一眼外头亮堂堂的院子,慢悠悠起了身。
简单梳洗一番,换上了一身居家的常服,准备先用些点心垫吧垫吧。
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有些尴尬,没有午饭的张泽,此时着实是有些饿了。
“公子,这是夫人命后厨炖了许久的银耳百合粥,这个时候喝最是滋补。”
“放下吧。”
张泽拿起羹勺,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银耳百合粥。
随口问道:“荣王派来的礼官姓甚名谁,性情如何?”
“回公子,王爷派来的礼官姓钱,名世民,曾是荣王的旧部,他的嫡长子曾是荣王世子的伴读,颇有几分才干。
钱大人本人性情平和,比较幽默风趣,不少皇族子弟的婚礼都是由他主持,对婚礼的各项流程相当熟悉。”
张泽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好啊,王爷派来的人果然靠谱,如此,我就放心了。”
“钱大人是哪里人士?既然是请人过府做客,总要投其所好。”
“钱大人是青州人。”
“青州人啊……你去吩咐后厨准备一等府香鸡、卤驴肉、半只烤羊肉,羊肉汤,以及牛肉馅煎包。”
“是,属下这就去。”
张泽在荆州书院求学时,大哥齐骏是青州人,他偶尔听齐骏念叨家中的美食。
别的不敢说,他刚说的这几道菜,肯定不会踩雷。
不说钱世民瞧了一定会特别喜欢,但,他只要瞧见了,肯定知道自己很重视他,很重视与乐宜郡主的亲事。
细节决定成败,钱世民是荣王的老部下,其长子又是荣王世子的伴读,可见钱家在荣王面前是相当得脸的。
待自己与乐宜郡主成了亲,自己就烙印下荣王府的印记。
荣王的女婿,当朝乐宜郡主的宾仪,真正成了半个皇家人。
所以,再是如何郑重、小心都不为过,更何况荣王派钱世民看,至少他就琢磨出了几层意思。
一:钱世民曾主持多场皇家的婚礼,对皇家婚礼的流程相当熟悉,有他亲自操办,不会出现问题。
同时,可以很好地解决张家人不懂皇家婚礼流程的短板,使得婚礼可以圆满进行,不出任何疏忽、纰漏。
二:钱世民是荣王的旧部下,在朝堂众人心中,他妥妥就是荣王一派的人,由他亲自操办,旁人不能再随意添乱。
三:荣王对他的重视,对乐宜郡主这个唯一女儿的喜欢和看重,女儿不得不远嫁,老父亲再是不舍,在伤心、难过后,第一时间就是为她提供最大的依仗。
不让女儿的婚礼不圆满,实乃人之常情,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无言的爱。
四:钱世民作为荣王的眼睛,替荣王瞧一瞧张家人,包括未来宾仪的行事作风,是否表里如一云云。
还有最后一点,不是荣王,而是当今圣上,钱世民能来,其中可能也有圣上的默许,此点不需要大肆宣扬。
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张泽一改方才的散漫,回了书房。
离张府仅仅隔了两条街,源柔府城最繁华的地段上的李宅门口,张管家下了马车,亲自叩响了房门。
“在下张锐是张府的管家,不知钱大人是否在府中?主母命小人来给钱大人送帖子。”
“张管家请进,钱大人在府里,还请张管家稍坐片刻,喝盏茶水歇歇脚,我这就去禀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