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死。”
我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怕。”
“怕就对了。”
他喝了口汤,“不怕死的,早就死光了。”
我看着他:“封老大,你怕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篝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两个酒窝照得很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怕的,不是死。”
“那是什么?”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怕活着的人,比死还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又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行了,别想了。赶紧吃,吃完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别出帐。”
“为什么?”
他没回答,消失在夜色里。
当夜,我睡得很沉。
可能是因为累,也可能是因为老祖宗那句话让我放松了警惕。
总之,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脚下有一条路,用白色的石头铺成,通向雾气深处。
我顺着路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散开。
眼前是一座山谷。
月光照在山谷里,照出遍地的白骨,还有白骨间开着的、惨白色的花。
山谷中央,立着无数人形的玉俑,整整齐齐排成方阵,每一尊都面朝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跪着一个人。
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
我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