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塞外人传书不用中原的信鸢,而是驯养的大鹰。
一只鹰呼啸着俯冲而下,两只利爪牢牢地停在朵颜肩头。朵颜喂了肉给它,从鹰爪上解下了轻飘飘的密信。
是可汗的传书。
朵颜一目十行地扫完,将纸揉成团,丢进了火盆里。
“将军,沧州那边来信,付祂正整装旗鼓,不日便抵达边宁十二镇。”
斥候自远处骑马疾驰而来,驶至近前时,利落地翻身下马,跪地抱拳。
朵颜放飞了大鹰,目光跟随翱翔展翅的鹰一路扶摇而上。她唇角勾了勾,道:“我在这里,恭候她的到来。”
兵临
奔波了数日,终于抵达边宁十二镇。
军中渐有异声,道匈奴不过蛇鼠之辈,主张与匈奴修好,互不来犯。
军报呈至付祂眼前时,她撩起眼皮淡淡瞥了那大言不惭的人,便又垂眸仔细批阅着军报。
那名副将是付祂自沧州难民中招纳来的。说是难民也不准确,此人家族世代经商,在当地有不小的名望,不过仍然凭着一腔热血毅然弃商从武,投靠沧州军帐中。在几次作战中都表现出有勇有谋,进退有度的胆识,故而一路青云直上,成了付英得手的左膀右臂。
那人见付祂没答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色青白交加,羞愤非常。
坐在下座的付英见状,蹙了眉,她对那名副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认错。
那人梗着脖子,红着眼,拒不认错。
每年一入冬,沧州军都会显露疲态。粮草稀缺,军备飞驰,连士兵们都要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本来是应当好生修养的时候。付祂却因为私人恩怨大肆出兵,丝毫不顾及军队紧张的状况。
更何况,与匈奴作战本就是一场苦战,极其消耗粮草和装备。为何不能等到明年春暖之时再做打算?届时粮食和战甲充盈丰沛,也不愁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无意义的仗。
这恐怕是军中大部分将兵的人心所向,只是碍于付祂的面子,谁也没点破。但军中不满之声愈来愈烈,饶是付祂从不过问,也听到了一星半点的风声。
不知站了多久,帐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再座之人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点燃了这一碰就炸的火药桶。
付祂终于批阅完呈报上来的军务,她从卷帙浩繁的公务中抬起头,打量着眼前毫不认输的副将,道:“自己下去领罚吧。”
那副将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凭什么?”
他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愤怒,他粗着声音,一脸不服地看着付祂:“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
“秦皓。”
付英拍了拍桌案,低低警告他。
秦皓没理会已隐隐有些怒意的付英,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不心疼属下,我心疼!一路上我的部下们何曾吃过一口饱饭?他们连衣食温饱都解决不了,却还要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上阵杀敌!你何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