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一路策马狂奔,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他冲进萧府大门,顾不上擦去额头的冷汗,直奔后院萧远的书房。
书房内,萧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正悠然地翻阅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儿子那惨白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萧风大口喘着气,也顾不上行礼,将州衙生的事快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五百万担粮食”
时,萧远的手微微一顿。
当他说到“血流成河”
时,萧远手中的书卷“啪”
的一声合上。
“看来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是动真怒了。”
萧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将书卷放在案几上,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不语。
萧风跟在他身后,焦急地问道:“父亲,咱们该怎么办?五百万担粮食分摊下来,这几乎是咱们萧家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底了。”
“若是答应,萧家必定元气大伤,若是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萧远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急。先看看其他几家的态度再说。”
话音刚落,一名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
“老爷,王、谢、袁、顾、陆、朱、沈七位家主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萧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得倒快,走,去前厅。”
前厅内,七位家主已经齐聚一堂。
王崇坐在客位之,面色铁青,一双三角眼中满是怒意。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谢安坐在他旁边,手中依旧握着那卷书,却没有翻开,只是不停地用指节敲打着封面,出“笃笃”
的轻响。
袁绍站在厅中央,来回踱步,虎虎生风,嘴里不停地骂着: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五百万担粮食,他怎么不去抢?他以为咱们是开粮仓的?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顾雍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一言不,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陆逊年轻气盛,忍不住跟着附和:“袁伯父说得对!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咱们若是答应,以后还不得被他拿捏死?”
朱桓那张圆脸上堆着苦笑,连连摇头:“难啊,难啊,答应吧,心疼;不答应吧,又怕皇帝动怒,这可如何是好?”
沈括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瞌睡。
萧远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前厅。
众人见他进来,纷纷站起身,有的行礼,有的问安。
萧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在主位上缓缓落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王崇的愤怒,谢安的忧虑,袁绍的暴躁,顾雍的阴沉,陆逊的冲动,朱桓的苦笑,沈括的沉默。
“诸位!”
萧远终于开口,苍老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袁绍第一个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萧老,皇帝这是要咱们的命啊!五百万担粮食,他怎么不去抢?”
“依我看,咱们八家联合起来,就是不给他,他能把咱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