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年冷哼一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朱厚明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主上,其实今日攻城受挫,早在老臣意料之中。”
杨丰年眉头一皱,看向他:“意料之中?朱长史何出此言?”
朱厚明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主上,丰城虽小,但城防坚固。楚宁又亲自督战,守军士气正盛。”
“我军长途跋涉而来,将士疲惫,仓促攻城,本就难以奏效。”
“今日一战,虽然未能破城,但也消耗了守军大量守城器械,摸清了他们的防守虚实。”
“待明日休整之后,再全力攻城,必定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楚宁被围困在城内,插翅难逃。”
“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被困的处境。我军只需围而不攻,困他几日,待城内粮草耗尽,守军自溃。”
“到那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丰城,生擒楚宁!”
杨丰年听完,脸上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微微颔:“朱长史言之有理,是我急躁了。”
朱厚明微微一笑,又道:“主上,老臣还有两个好消息要禀报。”
杨丰年眼睛一亮:“好消息?快说!”
朱厚明从袖中取出一份信笺,双手呈上:“主上,斥候刚刚飞鸽传书,禀报说方圆百里之内,并未现任何楚军援军的踪迹。”
“楚宁昨日在城墙上喊的那些话,果然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任何援军!”
杨丰年接过信笺,快浏览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猛地一拍案几,哈哈大笑道:“好!好!我就知道,楚宁那小子是在吓唬人!”
“他哪来的援军?他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这种拙劣的伎俩骗我退兵!做梦!”
朱厚明又道:“主上,还有一个好消息。”
“斥候现,有一支运粮队正朝丰城方向而来,看起来是给城内白马骑兵运送粮食的。”
“这支运粮队规模不大,大约只有几百人,押送着上百车粮草。”
杨丰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运粮队?太好了!传令下去,立刻派人去截杀这支运粮队!”
“把粮草全部抢过来!楚宁没了粮草,看他还能撑几天!”
朱厚明点了点头,又道:“主上,还有一事,老臣方才接到消息,贺南风从京都逃出来了,正在赶往此地的路上。”
杨丰年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贺南风?那个大理寺卿?他不是被楚宁抓了吗?怎么逃出来的?”
朱厚明道:“据说是趁乱逃出来的,此人曾在朝中为官多年,对楚宁极为熟悉,对楚军的战法、部署、虚实,都了如指掌。”
“他若能赶来相助,对我军攻城,必定大有裨益。”
杨丰年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太好了!贺南风是个人才,他若来投奔我,我一定待他为上宾!”
“等拿下楚宁,我还要重重赏他!”
他走到帐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楚宁,你等着!我有朱长史运筹帷幄,有贺南风熟知你的虚实,有五万大军围城!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帐内,那些跪在地上的将领,也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希望的光芒。
朱厚明微微一笑,深深躬身:“主上英明,拿下楚宁,指日可待。”
帐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远处,丰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的白马骑兵身影。
而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正在这夜色之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