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年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朱长史有何话说?”
朱厚明走到帐中央,深深躬身,然后抬起头,望向杨丰年,沉声道:
“主上,楚宁此人,向来狡猾多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说出援军的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杨丰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厚明继续道:“老臣以为,主上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先派人去方圆百里之内仔细查探一番,看看是否真的有援军踪迹。
若有,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若无,再全力攻城也不迟。”
杨丰年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悦。他盯着朱厚明,冷冷道:
“朱长史,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因为楚宁一句虚张声势的话,就按兵不动?
就因为忌惮他那所谓的援军,朕就要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朱厚明摇了摇头,连忙道:“主上误会了。老臣不是让主上按兵不动,而是建议主上一边攻城,一边派人查探。”
“双管齐下,既不耽误攻城,又能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军今日长途跋涉,刚刚抵达丰城,将士们都很疲惫。
不如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养足精神,再全力攻城。
这样,既能保证战斗力,又能给斥候留出查探的时间。”
杨丰年听完,脸上的不悦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来回踱步,心中权衡着利弊。
朱厚明说得有道理。
将士们确实累了,今日刚赶到丰城,又经历了城门口的激战,许多人连口水都没喝上。
强行攻城,未必能挥出全部战斗力。
而且,查探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万一楚宁真有援军,也好提前做准备。
他停下脚步,望向朱厚明,微微颔:
“朱长史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
他转过身,望向帐内的将领,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他又望向朱厚明:“朱长史,派斥候查探一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仔细查探方圆百里,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朱厚明深深躬身:“老臣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军帐。
帐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远处,丰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的白马骑兵身影。
朱厚明望着那座城池,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楚宁,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他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军帐内,杨丰年重新落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楚宁,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得意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