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面露难色:“孟德啊,如今董卓虽退,但必定留有精兵断后。我军刚刚经历连番大战,粮草不济,士卒疲惫。若是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不如……缓图之?”
“缓图之?!”
曹操气急反笑,他指着袁绍的鼻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恭敬,“本初!你身负四世三公之名,天下人推你为盟主,你就是这么报效国家的?董贼火烧宗庙,驱赶百姓,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你们拥兵数十万,却在这里畏畏尾,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而眼睁睁看着天子受辱?”
“竖子不足与谋!你们不去,我曹孟德自己去!”
曹操愤怒地甩袖离去,留下了一帐面色惨白、神色各异的诸侯。
回到自家营帐,曹操脸上的愤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子翼!全中!全部都中!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曹操快步走到正在看竹简的苏羽面前,一把拍在案几上,“大军已在营外集结完毕,按你所说,五小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已率领三千精兵,分批隐匿行踪,提前向汴水高地进。我率两千中军,大张旗鼓地追击!”
苏羽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主公,此行凶险,虽然我们做足了准备,但徐荣绝非等闲之辈。羽虽不才,但也愿陪主公走这一遭。”
曹操大为感动。他知道苏羽极其怕冷怕麻烦,能让这个“闲鱼”
军师主动要求随军出征,足见苏羽对此战的重视。
“好!立刻备一辆最为保暖的马车,把我的虎皮披风拿来给军师垫上!”
曹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两千大军,高举着“曹”
字大旗,在冬日的烈风中冲出联军大营,朝着洛阳废墟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追杀而去。而在他们后方,是依然在酸枣大营里夜夜笙歌、喝酒吃肉的各路诸侯。
这两千人的背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显得是那样的悲壮,又是那样的孤绝。
天下人都在看着这支队伍。那些在路上侥幸逃脱的士族、百姓,看着曹操的大旗,无不痛哭流涕,高呼“汉室未亡,尚有忠臣”
。这一刻,曹操的名声,在士林中达到了顶峰!
但这只是表面。
在行军途中,苏羽坐在布置得像个暖阁一样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骑在战马上啃冷干粮的曹操,递出去一个盛满热汤的水囊。
“主公,做戏做全套。前面就是荥阳了,汴水就在眼前。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线队形,看似急行军,实则长矛兵在外,盾牌手在内,强弩手居中,随时准备结防御圆阵!”
苏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清冷。
曹操喝下热汤,抹了一把嘴角的胡渣,眼中爆出无尽的战意:“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军变后军,两翼收缩!到了汴水之地,若听不到我号令,谁敢乱跑,定斩不饶!”
……
荥阳,汴水之畔。
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在这片荒凉的河套地区,数千名身披重甲的西凉铁骑,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群,正安静地蛰伏在土丘之后。
为的一员大将,面容冷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董卓麾下、后世被严重低估的绝顶名将——中郎将徐荣。
“将军,斥候来报,关东联军中有一支孤军正朝这边追来,打的是‘曹’字旗号。人数约莫两三千,行军度极快!”
副将低声汇报。
徐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曹操?那个刺杀丞相未遂,又矫诏的小子?哼,一群乌合之众屯兵酸枣不敢动弹,就他有胆子来追。可惜,孤军深入,兵家大忌。传令下去,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断其退路,步兵从正面列阵平推。今日,我要让这汴水,染满关东杂碎的血!”
半个时辰后。
曹操的两千兵马,如同踏入陷阱的猎物,一头扎进了汴水河畔的开阔地。
“杀!!!”
没有任何预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猛然爆!
无数的火把瞬间照亮了夜空。西凉铁骑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抖。左翼、右翼、正前方,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朝曹操这两千人席卷而来!
若是普通的军队遇到这种突生变故,又是被数倍的名将大军包围,早就一触即溃了。历史上真实的曹操,正是在这里被杀得丢盔卸甲,身中流矢,惨不忍睹。
但是,历史的车轮,在这里被苏羽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看着漫山遍野杀来的西凉军,曹操虽然心跳加,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大吼一声:“全军听令,结刺猬圆阵!大盾压上,长矛架出!谁也不许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