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明日盟主选举的细节,到暗中展的布局,再到讨董的后续规划,一一敲定。帐外的篝火渐渐稀疏,夜色已至最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苏羽才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营帐。
苏羽的营帐简陋却整洁,帐内只摆着一张案几、一张卧榻,案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以及一枚样式奇特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苏羽关上帐门,拿起那枚玄铁令牌,指尖抚过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千年之后的异世。一场意外,让他穿越到东汉末年,恰逢黄巾之乱刚平,天下将乱未乱之际。他深知这段历史的走向,董卓乱政、诸侯割据、三国鼎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起初,他只想找个地方安稳度日,可亲眼目睹百姓流离失所、董卓残暴不仁的景象后,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了尚未崛起的曹操,见曹操胸怀大志、知人善任,便决意辅佐他,希望能借自己的先知,改变历史的悲剧,建立一个国泰民安的王朝。
只是,历史的惯性强大无比,他虽能预判部分走向,却也无法完全掌控局势。二袁的争斗、诸侯的猜忌、董卓的凶焰,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让前路充满变数。更让他担忧的是,那枚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玄铁令牌,近来时常烫,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隐约觉得,这枚令牌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与这个时代的命运息息相关。
“不管如何,先助主公站稳脚跟再说。”
苏羽收起令牌,压下心中的疑虑,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他知道,明日的盟主选举,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与曹操,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为日后的崛起积蓄力量。
次日清晨,联军大营内鼓声震天,各路诸侯齐聚中军大帐之外的空场,准备选举讨董盟主。空场上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下诸侯按实力强弱分列两侧,袁术麾下的南阳军与袁绍拉拢的冀州军遥遥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曹操身着青色朝服,腰悬佩剑,与苏羽并肩站在诸侯队列的中游位置。他目光扫过全场,只见袁术面色傲慢,正与麾下将领低声交谈,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袁绍则面带微笑,气度雍容,不断与身旁的冀州豪强拱手示意,显然也做好了争夺盟主之位的准备。其余诸侯则大多面露犹豫,或看向袁术,或瞟向袁绍,显然在权衡利弊。
“主公,你看济北相鲍信、陈留太守张邈等人,神色动摇,显然还未做出决定。”
苏羽低声对曹操道,“待会投票时,他们大概率会跟随多数人,主公只需看准时机,率先表态即可。”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司仪。不多时,司仪手持竹简,高声道:“今日各路诸侯齐聚,共议讨董大业。为统一号令,需选举盟主一人,总领联军事务。诸位诸侯可各抒己见,推举合适人选。”
司仪话音刚落,袁术麾下的长史杨弘便率先上前,朗声道:“南阳太守袁公路,乃袁家嫡系,坐拥南阳沃土,兵力雄厚,又素有威望,足以胜任盟主之位!”
杨弘话音刚落,袁术麾下的将领们纷纷附和,齐声高呼:“推举袁太守为盟主!”
南阳军的士卒也随之呐喊,声音震耳欲聋。袁术面露得意之色,微微抬手,示意麾下安静,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挑衅看向袁绍。
袁绍见状,眉头微蹙,身旁的冀州别驾田丰立刻上前,反驳道:“杨长史此言差矣!渤海太守袁本初,乃四世三公之后,名望远播天下,河北诸州皆愿归心。更重要的是,袁太守率先起兵讨董,召集各路诸侯,论资历、论威望,皆在袁公路之上,盟主之位,理应归袁本初太守!”
田丰的话也得到了冀州军及依附袁绍的诸侯响应,“推举袁本初为盟主”
的呼声此起彼伏,与南阳军的呐喊相互抗衡,空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接下来,双方支持者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部分中立诸侯试图调和,却被二袁麾下的人驳回,只能无奈退到一旁,静观其变。曹操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既不参与争论,也不表露立场,只是默默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苏羽悄悄对曹操道:“主公,时机快到了。二袁争论不下,诸侯们已然厌烦,此时表态,既能顺势而为,又能彰显主公的识时务。”
曹操微微颔,目光紧紧盯着袁绍和袁术。果然,没过多久,袁术见争论不出结果,心中焦躁,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我乃袁家嫡子,盟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袁绍不过是旁系,也敢与我争夺?若今日盟主之位不归我,南阳军便退出联军,不再参与讨董!”
袁术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南阳军兵力雄厚,若真的退出,联军实力将大打折扣,讨董大业更是难以为继。不少诸侯面露担忧,纷纷看向袁绍,希望他能做出让步。
袁绍脸色铁青,他深知袁术性情刚烈,说得出做得到。可盟主之位近在眼前,他又不愿轻易放弃。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袁绍麾下的颜良上前一步,朗声道:“袁太守此言无理!盟主之位,凭德才而论,而非出身!若袁公路执意要退出,我等也不勉强,只是日后讨董成功,功劳与南阳军无关!”
颜良的话彻底点燃了矛盾,袁术勃然大怒,拔剑指着颜良,厉声道:“匹夫休得胡言!今日我便先斩了你,再与袁绍算账!”
说着,便要挥剑上前。南阳军与冀州军的士卒纷纷拔出兵器,对峙起来,大战一触即。
“住手!”
就在此时,曹操上前一步,高声喝止。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瞬间压制了场上的混乱。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曹操,眼中满是疑惑。
曹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乃是为了讨伐董卓,拯救汉室江山。若因盟主之位自相残杀,岂不是让董卓笑话?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曹操的话掷地有声,诸侯们纷纷面露愧疚。袁术虽仍在气头上,却也知道曹操所言有理,缓缓收起了剑。袁绍也示意颜良退下,神色稍缓。
曹操见状,心中了然,随即转向袁绍,拱手道:“袁本初太守,四世三公,名望卓着,又率先召集诸侯讨董,论德才威望,皆为诸侯之。某以为,盟主之位,非袁太守莫属!”
曹操话音刚落,全场寂静。众人都没想到,曹操会率先表态支持袁绍。袁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曹操既然带了头,其余中立诸侯必然会纷纷附和,他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果然,没过多久,济北相鲍信便上前一步,附和道:“曹孟德所言极是!袁本初太守德高望重,足以胜任盟主之位,某愿推举袁太守为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