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散去后,诸葛亮留下了赵云。
“子龙,主公近日心绪不宁,你多留意些。”
诸葛亮递给他一叠卷宗,“这是陈到从白毦兵中挑选的护卫,你亲自训练。”
赵云接过卷宗,看到最上面写着“解烦营”
三个字。他明白诸葛亮的意思,这支精锐是为防备主公冲动行事而设。“军师放心,云省得。”
接下来的半年里,成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都江堰新渠建成那天,刘备亲自前往剪彩,看着清澈的岷江水顺着新渠流入稻田,农人欢呼雀跃的样子,让他暂时忘却了仇恨。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秋分时,马从南中送来捷报,说已平定益州郡叛乱,但同时也带来个坏消息——牂牁郡太守朱褒暗通孙权,囤积粮草。
刘备在书房里踱步,双股剑被他拔出又入鞘,反复数次。诸葛亮坐在一旁,慢悠悠地摇着羽扇,仿佛没看到主公的焦躁。
“孔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备终于忍不住了。
诸葛亮放下羽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关羽将军的旧部廖化从荆州逃回来时,托人带给主公的。”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廖化在信中说,孙权杀关羽后,将其级送给曹操,曹操以王侯之礼厚葬。而荆州百姓听闻关羽死讯,哭声震野,不少人自组织起来,准备反抗东吴统治。
刘备看完信,猛地将其拍在案上:“曹操老贼,竟敢如此羞辱我二弟!”
“主公息怒。”
诸葛亮道,“曹操此举,看似厚葬关将军,实则是想嫁祸孙权,让主公与孙权拼个两败俱伤。”
刘备冷静下来,是啊,曹操向来狡诈。他想起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手段,就知道这位老对手有多深的心机。
“那依你之见?”
“先取朱褒,再图荆州。”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牂牁郡划到荆州,“朱褒兵力薄弱,主公可命李严从永安出兵,一举将其拿下。然后以荆州百姓思汉为由,遣使劝降江陵守将糜芳——他本是主公旧部,当年降吴也是无奈之举。”
刘备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秭归。那里是当年他迎娶孙权之妹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吴蜀边境的重镇。“若糜芳不降呢?”
“那就只好兵戎相见了。”
诸葛亮语气沉重,“但主公切记,我们的主要敌人是曹操,不可与孙权拼得太凶。”
十月,李严果然不负所望,率军突袭牂牁郡,斩杀朱褒。消息传到成都,刘备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回到后宅时,看到甘夫人正对着一尊关羽的牌位焚香。
“主公回来了。”
甘夫人起身行礼,她的鬓边已生出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今日是二哥的生辰。”
刘备看着牌位上“汉寿亭侯关羽之位”
几个字,忽然想起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在樊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那时他在成都听到捷报,还笑着对众人说:“我二弟天下无敌。”
“夫人,”
刘备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因常年操持家务而有些粗糙,“明年今日,我定要在荆州为二哥设灵堂。”
甘夫人眼中含泪:“主公,二哥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您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