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赵云在宫门外拦住诸葛亮的车驾。秋风卷起他的白,如同猎猎作响的战旗:“丞相,为何不让魏延正面迎敌?”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诸葛亮布满血丝的眼睛:“子龙可知,祁山两侧的栈道已朽坏过半?魏延性烈,若他孤军深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驿马的嘶鸣,一名骑士滚落在地,手中的竹筒染着暗红的血迹。
南中急报的竹简在诸葛亮掌中微微颤抖。孟获联合了永昌郡的雍闿,已经攻破了俞元城。更棘手的是,曹魏的细作在汉中散布流言,声称汉献帝已在许昌复辟,号召蜀地军民“归正”
。
“看来司马懿这步棋,比我预想的更快。”
诸葛亮将急报递给赵云,“子龙,你明日启程前往阳平关,沿途需安抚各县百姓。”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秘密粮仓的位置,“这些粮草,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赵云接过地图时,指尖触到诸葛亮掌心的厚茧——那是常年握笔与执剑留下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建安五年,在卧龙岗初见诸葛亮时,这个羽扇纶巾的青年曾说:“将军之勇,当为兴复汉室之用。”
阳平关的城楼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赵云抚摸着垛口上的箭痕,这些深浅不一的印记里,藏着多少无名士卒的白骨。副将陈式捧着一碗热酒走来,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将军,成都传来消息,丞相要亲征南中了。”
陈式的声音带着敬畏,“听说要带十万石粮草,还要修通越嶲郡的驰道。”
赵云仰头饮尽烈酒,喉间灼烧的感觉让他想起长坂坡的血味。他指向关外绵延的秦岭:“陈式可知,当年夏侯渊守定军山时,也是这般大修工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丞相在南中用兵,长安的曹真必定会趁机来犯。”
夜色渐深时,巡逻兵在关前现了三具尸体。死者穿着蜀兵服饰,咽喉处却有整齐的刀伤——那是曹魏“虎豹骑”
特有的斩马刀留下的痕迹。赵云剖开死者的胃袋,里面只有未消化的树皮和草根。
“看来司马懿连我们的粮草情况都摸透了。”
赵云擦拭着佩刀上的血污,“传令下去,今夜起实行配给制,将士每日口粮减半。”
他望着关内飘扬的“汉”
字大旗,忽然想起建安二十五年,刘备在汉中称王时,那面旗上的金线曾何等耀眼。
成都的丞相府里,诸葛亮正对着沙盘推演南中战局。案上的青铜漏壶显示已是三更,他却毫无睡意。参军马谡轻步走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案头——孙权派诸葛瑾出使成都,名义上是吊唁刘备,实则想探查蜀汉的虚实。
“子瑜先生此来,怕是带着孙权的试探。”
诸葛亮拨动沙盘上的陶俑,“南中未定,若东吴再在荆州生事……”
马谡忽然道:“丞相,不如让赵将军从阳平关抽调部分兵力支援南中?”
诸葛亮摇头时,鬓角的白在烛火下格外醒目:“阳平关若有闪失,长安的铁骑三日便可兵临城下。子龙在那里,我才能安心。”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瞬间染开点点猩红。
南中战场的消息半个月后传到阳平关。诸葛亮采用“攻心为上”
的策略,在泸水七擒七纵孟获,蛮族部落纷纷归降。但捷报的背面,是蜀军因瘴气损失过半的密报。赵云将密报在火盆里燃尽,灰烬被风吹得如同蝶翅纷飞。
“将军,曹真的先锋已到陈仓了。”
陈式指着关外的狼烟,“他们在渭水边扎了十二座营寨,旗号是‘奉天子诏,讨伐伪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