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帐下可有异动?”
他问道,指尖划过“夏侯渊”
“夏侯惇”
的名字。这些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还只是不起眼的部将。
“曹将军每日都在帐中读书,偶尔会去勘察地形。”
亲卫回话时,脸上带着困惑,“昨日他还向伙夫打听各营的粮草消耗,不知意欲何为。”
苏羽放下名册,走到地图前。曹操这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如。他提前打探粮草,恐怕是在盘算会盟的虚实。若是各路诸侯各怀鬼胎,这讨伐董卓的大业,怕是要沦为一场闹剧。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骚动。苏羽出去查看,见孔融带着一群儒生模样的人往中军帐走,那些人捧着礼器,边走边吟诗作赋,引得不少将士驻足围观。
“孔北海这是唱的哪出?”
苏羽身旁的亲卫忍不住嘀咕。孔融是圣人之后,素来以清高雅士自居,此刻却摆出这般招摇的阵仗,实在不合时宜。
苏羽望着那群衣袂飘飘的儒生,忽然想起孔融日后被曹操所杀的结局。这位老先生空有虚名,却不懂乱世生存的法则。他正欲回帐,却见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孔融的随从连连咳嗽。
“公孙将军好大的威风!”
孔融停下脚步,面色不善地呵斥。他身后的儒生们也纷纷指责,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公孙瓒勒住马缰,银甲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孔北海带着酸腐之气,熏得我军将士头晕,某家这是来给大伙冲冲晦气!”
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呼喝,声浪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苏羽正欲上前调解,却见曹操从斜刺里走出,一把拉住公孙瓒的马缰:“公孙将军息怒,孔北海也是一片赤诚。”
他转向孔融拱手,“先生何必与武夫计较,咱们还是商议正事要紧。”
孔融捋着胡须,脸色稍缓:“孟德说的是。”
他瞪了公孙瓒一眼,带着随从悻悻离去。公孙瓒冷哼一声,打马而去,路过苏羽身边时,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苏校尉似乎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
曹操转身看向苏羽,眼中带着探究。他刚才分明看见苏羽站在一旁静观其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像个普通校尉该有的气度。
“曹将军说笑了。”
苏羽笑着拱手,“某家只是觉得,大敌当前,咱们还是该同心协力才是。”
他刻意提到“同心协力”
,观察着曹操的反应。
曹操抚掌大笑:“苏校尉所言极是!走,到我帐中饮酒,咱们好好聊聊这同心协力之事。”
他不由分说拉起苏羽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苏羽指头痒。
进了曹操的帐篷,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行军床和几捆竹简。曹操倒了两碗酒,酒液浑浊,带着淡淡的酸味。“军中简陋,苏校尉莫要见怪。”
他举杯示意,仰头饮尽。
苏羽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曹将军率义兵讨贼,这份赤诚才是最难得的。”
他放下酒碗,“只是不知将军对会盟之事有何看法?”
曹操眼中闪过精光,俯身靠近:“实不相瞒,某看这各路诸侯,大多是为了地盘虚名而来。真正想救陛下的,恐怕寥寥无几。”
他手指在案几上点出董卓的名字,“那老贼盘踞洛阳,兵精粮足,咱们若是不齐心,怕是讨不到好。”
苏羽心中暗赞,曹操果然眼光毒辣。他压低声音:“将军可知,孙坚的粮草被袁术拿捏着?公孙瓒想借机扩充势力,陶谦只想保住徐州……”
他把各路诸侯的底细娓娓道来,听得曹操连连颔。
“照苏校尉这么说,这会盟怕是凶多吉少?”
曹操眉头紧锁,端酒的手微微颤抖。他散尽家财招募义兵,一心想匡扶汉室,若是功败垂成,实在心有不甘。
“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