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論起來,當年要不是因為我,說不定你跟虞師姐就在一起了。」
柳玉冰見他不吱聲,於是接著說道,「我們都這個年齡了,能有個知根知底、可以信任的人不容易,你要是真找別人,我還要擔心會不會對清清好呢。」
江奇峰冷笑道:「找誰都會比你對她好。」
柳玉冰把筷子一擱,似乎也想發火,但隨後嘆了口氣,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道:「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臭脾氣……瑩瑩和清清都同意,虞師姐想必也不會排斥的,你可以試一下。」
江奇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柳玉冰終於忍不住,惱道:「要不是清清讓我來,你以為我樂意管你的破事?」
江奇峰也怒道:「要不是因為她跟葦慶凡是同學,現在是秘書,你會管她的死活?」
柳玉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在平復情緒,隨後重地頭吃飯,過了會兒,才問:「你跟那位葦總很熟?」
江奇峰埋頭吃飯,過了半晌,才很冷淡地道:「不熟。」
柳玉冰又問:「那你知道清清跟他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能有什麼情況?」
江奇峰大怒,「柳玉冰,我警告你,不要把你那套價值觀強加在清清身上,不然我豁出命來也不會讓你好過!」
「什麼叫做我把價值觀強加在清清身上?」
柳玉冰也惱火起來,「我說什麼了?我就了解一下情況,不還是怕清清吃虧嗎?」
「你離她遠一點,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
「我懶得理你!」
兩人都有話不投機之感,不再說話,低頭吃飯,且都像是賭氣似的,誰也不理會誰。
菜量本就不大,雖然點了不少,但兩人憤怒之下,卻似乎胃口反而好了不少,當然更合理的解釋是憋了多年的火氣怨氣都發泄了出來,自然開胃,一桌飯菜竟然被倆人吃了個七七八八。
江奇峰見不可能再打包了,剩下的一些又覺得可惜,索性不停筷,接著吃。
柳玉冰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巴,喝了杯茶水,隨後坐在對面看著江奇峰吃東西。
看著看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從包里拿出濕紙巾,開始擦拭臉龐,等江奇峰抬頭的時候,發現她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擦拭乾淨了,未有粉黛裝飾,素麵朝天。
這樣的她皮膚不再那麼嬌嫩,氣色不再那麼好,不再是三十許人的模樣,看起來四旬左右,仍然是保養得宜的美婦人。
而且,這樣的她比起妝容精緻時,似乎反而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精氣神,更有貼近生活的鮮活朝氣。
江奇峰似乎愣了愣,然後隨意擦拭了一下嘴角,面無表情的起身。
柳玉冰也拿起包,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
出門的時候,柳玉冰問:「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什麼當初還會愛我?還會娶我?」
江奇峰並不回答,自顧下樓。
來到樓下,他去付帳,卻服務員帶著笑容告知:「這位女士已經付過錢了。」
江奇峰愣了一下,回頭看一眼柳玉冰,又問服務員:「她都沒出去過,怎麼付的錢?」
「是先付的錢,先生。」
掛著職業笑容的女服務員禮貌回答,似乎因為柳玉冰去了妝的緣故,又飛快打量她一眼,然後對她道:「還要給您找零37元。」
「不用了。」
柳玉冰微笑道,「不用找了。」
見江奇峰看過來,她微笑道:「你要是想要的話,拿走好了。」
江奇峰與她對視,一個壓著怒氣,一個優雅微笑,對視兩秒,江奇峰轉身就走,柳玉冰依舊保持著微笑,朝服務員點頭致意,然後跟了出去。
她加快了腳步,在門外跟上了江奇峰,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江奇峰原本似乎準備要直接走人,聞言腳步停頓了下來,回頭看她一眼,然後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柳玉冰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奇峰不再停留,往前走向公交站台,但走了兩步,腳步慢了下來,然後轉過身。
他看著相隔不遠的女人,曾經以為要白頭偕老,在電視劇和小說裡面擁有圓滿大結局的曾經愛人,似乎要說什麼,欲言又止,但最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