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笑道:「沒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劉韜也笑道:「就是,下一個更乖下一個更聽話。」
幾人調侃著,黎妙語湊到葦慶凡耳邊,葦慶凡見她要說話,主動貼過去,聽著她吐氣如蘭,帶著啤酒味和淡淡的馨香,小聲道:「錯啦,是蘇軾寫的,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沒有後面那句。」
同樣是醉酒,有人喝醉了惹人嫌,有人喝醉了招人愛,黎妙語顯然是後者,她本身年齡小,不熟悉的時候因為清冷氣質,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冷漠感,這也是她自小養成的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
但熟悉了之後,她其實很愛撒嬌,有幼稚可愛的一面,只不過還是比較注意形象的,比較端莊矜持,喝醉了更像小孩子,這時的語氣有點像是告狀,又有點像是炫耀她知道這詩。
葦慶凡簡直愛死了她這憨稚可愛的模樣,要不是人多,肯定要抱著啃兩口,捏了捏她柔軟的小手,笑道:「這麼厲害,這都會背啊?」
「那當然了,我會的多著呢。」
黎妙語哼了哼,低聲撒嬌,又趴在了他肩膀上。
江清淮就在黎妙語身旁,雖然黎妙語掛在葦慶凡身上,但也還是能隱約聽到一些兩人的對話,心裡愈發酸楚,臉上仍然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看著梁玉秀和王京他們的玩笑打,原本清澈純淨的眸子卻慢慢失去了焦距,變得有些茫然。
葦慶凡算不上海量,但酒量其實還不錯,且畢竟是啤酒,一桌人以與黎妙語第一次見的名義敬了一圈,他又回了一圈,倒沒覺得上頭,只是把黎妙語的可樂喝完之後有點腹脹。
他去了趟廁所,回來之後,發現剛剛還頭暈的黎妙語正跟江清淮挨在一塊,小聲說著什麼,見他回來了,才打住不說。
葦慶凡奇道:「說什麼呢?」
黎妙語趴在他肩膀上已經睡一覺了,這會兒清醒了一些,眨了眨眼,搖搖頭道:「沒有啊!」
葦慶凡又看江清淮,江清淮笑了一下道:「沒有啊!」
葦慶凡撇撇嘴,不再追問了,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道:「差不多了吧,要不散了吧?」
李玉琛今天是來求安慰的,但上半場喝完哭完了,下半場基本沒怎麼說話,這時聽葦慶凡說要散場,卻還不捨得,道:「這不還沒到十點呢嗎?」
周莉笑道:「也差不多了,我們書本什麼的都還在圖書館呢,占著位置不複習,要挨罵的,而且也要關門了……葦慶凡明天也還要上班呢,想喝下次再喝吧。」
徐志祥道:「我也覺得,那今天就先散了吧。」
「行,那走吧。」
「把酒清一下吧。」
把殘酒清了一下,已經沒有未開的了,王京喊老闆結帳,葦慶凡笑道:「別喊了,我已經付過錢了。」
雖然都知道他很有錢,但今天是李玉琛失戀,隨後打電話把他叫過來的,且又是第一次帶女朋友來,王京他們對葦慶凡去買單這事都有點不滿。
葦慶凡自然也明白,笑道:「以後久著呢,不差這一回,下次aa我就不出錢了。」
他錢都已經付了,其他人自然也沒辦法再說什麼,只能這樣罷了。
李玉琛還是忍不住咕噥道:「鬼才知道你下次什麼時候有空……」
葦慶凡笑道:「隨叫隨到,行吧?尤其是你失戀的時候,天大的事情我也過來。」
這就跟向女孩子保證「永遠」一樣,諾言並非是一定會做到或者用來違背,而只是表達當下的一種態度。
人在逆境時心態往往很敏感,葦慶凡加班一半跑過來,一方面是很久沒露面了,另一方面就是因為李玉琛在失意的時候打來電話,這時候不來,比逃了四年課給他的印象都深刻,此時表態是玩笑也是同樣的道理。
幾人調侃一番,出了燒烤店,夜風徐來,吹著幾人的酒意,也拂動著幾個女孩子的長髮,只有江清淮一頭短髮,反而更加顯眼。
她晚上共喝了兩杯酒,看起來也快到量了,純美容顏透著紅暈,連耳朵也是火紅晶瑩的顏色,站在路燈之下,被燈光一照像是半透明似的,依舊明亮的眸子被酒意遮籠,顯出幾分迷離般的目光,怔怔望著葦慶凡。
「走吧走吧!」
「要不要去宿舍坐坐?」
「下回吧,這還有小迷糊呢。」
「那行,注意安全啊。」
「路上注意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