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跑嘛,哪裡是空調,不要聞……」
黎妙語在後面絮絮叨叨,完全沒心思搭理葦慶凡,隨後又拿著相機跟黃花一起自拍。
葦慶凡載著她很快駛出縣城,來到外面的一望無垠的平原農田,此時夏麥已經收割,地里只剩下麥茬,偶見間錯著西瓜地和果園。
黎妙語雖然長在縣城,但爺爺奶奶仍在農村,對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自然也不會大驚小怪,只是偶爾摟著黃花的脖子往外面看,問:「哪塊地是你家的啊?」
「那邊那塊麥地,看到沒?我前幾天還跟著過來收的,累死了……」
「騙人,你什麼時候來幹活了,我怎麼不知道?」
「咦,挺聰明啊!」
「哼,我本來就很聰明,你不要想能騙到我!」
小姑娘識破了他的謊言,很驕傲的揚起下巴,然後又看旁邊的瓜田,「哇,那裡有個西瓜好大啊……那邊還有人在摘西瓜!」
「現在剛好是西瓜的季節,當然有人摘了。」
「我當然知道了……」
兩人閒聊著,很快來到了葦慶凡家的梨園,此時遠沒到梨子成熟季節,青色的小果子掛在枝頭,看著就很酸澀。
葦慶凡在地頭停了車,黎妙語就拿著相機,領著黃花出去了,很開心的找著角度拍攝。
「可惜沒風,不然風一吹,就舒服了……」
葦慶凡也跟著下去,日頭已經偏斜,但仍然有些悶熱,好在黎妙語說她怕冷不怕熱,似乎是真的,跑來跑去的拍照,也沒見出汗。
這讓他油然想起「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詩句。
這詩句出自蘇軾《洞仙歌》,但據蘇大學士自序,開篇這兩句卻是蜀國國主孟昶與花蕊夫人納涼的時候所作,當時旁邊服侍的一位侍女聽到了這兩句詩,並記了下來。
蜀國滅後這位侍女出家為尼姑,活到了九十歲,蘇軾在七歲的時候從尼姑口中得知了這兩句詩,後來補全,才有了這《洞仙歌》。
葦慶凡想著這兩句詞,看著面前舉著相機認真拍照的黎妙語,不禁一陣浮想聯翩。
「啊!葦慶凡~」
黎妙語忽然叫了起來,把正在梨園裡面撒歡的黃花嚇一跳,豎著耳朵回頭看過來。
「怎麼了?」
葦慶凡也嚇一跳,立即竄了過去,一把將黎妙語樓懷裡面。
「那有個蟲子……」
不用他摟,黎妙語自己就直接撲他懷裡面了,邊還在繼續往後躲,指著剛剛拍的梨樹,「那有隻蟲子,還在動呢!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它又不敢咬你。」
葦慶凡有點好笑,柔聲安慰了幾句,摟著她躲到一邊去。
蟲子是害蟲,但也是功臣,不能殘害。
他安慰好了黎妙語,隨後又從車上拿了個墊子過來,到梨園的另一端,挨著田地,又沒有樹木擋風,偶爾會有微風拂過,要涼爽很多。
黃花似乎在旁邊的麥田裡面找到了一窩兔子,撒著腿追,但沒能追上,累得直吐舌頭,但仍然不肯放棄,繼續在麥田裡面蹲著。
「它能抓到兔子嗎?」
黎妙語抱著膝蓋坐在墊子上,很無聊的看了會兒,耐心還是比不上黃花,轉頭問葦慶凡。
結果轉過頭,發現他正在拍自己,於是迅調整好表情,恬靜乖巧的樣子讓他拍。
葦慶凡拍完照片,又看了眼,這才道:「估計有點難,它也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了,能抓到早就抓到了。」
黎妙語也不在意,湊過來看他拍的照片,然後又接過相機,拍遠處的一塊瓜田。
葦慶凡等她拍完,笑著問:「想不想吃瓜?」
黎妙語轉頭看著他,疑惑的眨眨眼:「那是你家的啊?」
「不是啊。」
葦慶凡一臉理所當然,「偷別人家的,吃起來更甜。」
黎妙語明顯難以認同,皺著小臉有點糾結的看著他,「不太好吧?」
「走,一起。」
葦慶凡拉起她的手,黎妙語遲疑了一下,還是穿上了鞋子,跟他一起彎著腰,往瓜田跑了過去。
青天白日,斜陽朗照,兩人很自欺欺人的貓著腰來到西瓜地里,在瓜秧裡面尋找著西瓜。
黎妙語很顯然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有點緊張和不安,又有一些刺激和興奮,看看旁邊並沒有人,小聲問:「我們摘哪一個啊?」
「別太大的,不然吃不完……這個吧?」
葦慶凡指了個不太大的西瓜,黎妙語跟他一塊過去,繼續好奇的問:「熟了嗎?」
「我看看。」
葦慶凡用手敲了敲。
「哇,你會聽啊?」黎妙語愈發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