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葦慶凡年紀小,誤會了他爸媽的想法,居然又承認了,倆人原本沉下來的表情頓時就又換了副模樣,迅互相瞥一眼,然後準備再跟葦慶凡套套話,好讓葦鵬和王淑華不好意思拒絕。
葦慶凡沒等他們開口,笑著解釋道:「我爸媽故意這麼說的,就是不想借錢給你們,沒事的話你們就回去吧。」
人與人之間交往講究情面,客廳裡面四個大人哪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聽他說完,不止周慶夫妻倆人愣神,葦鵬和王淑華一時間也有點反應不過來。
周慶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葦鵬道:「鵬哥,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現在兄弟有難……」
葦慶凡打斷道:「我爸是記仇,當年我二爺爺(葦盛的父親)去世了,我爺爺奶奶養三個孩子,飯都吃不飽,你們不是怕沾上你們,要吃你們家的東西,我小叔去你家都不敢讓進門嗎?我爸媽一直記仇呢。」
這下子周慶夫妻倆的臉色徹底難看了,都有點下不來台,畢竟不要臉不等於不要面子,尤其是被一個小輩這樣當面說,等於是指著鼻子罵了。
周慶媳婦道:「你不要亂說,當年的時候我們哪少幫襯了,不是都給錢給糧的……」
周慶聞言也道:「就是,你年紀小不懂事……」
葦鵬原本好面子,不想撕破臉,但兒子已經把話說成這樣,見周慶夫妻倆還不肯罷休,又提到當初的舊怨,再也忍不了,一拍沙發扶手,怒道:「不懂個屁!」
進門之後,周慶夫妻倆都察覺到葦鵬和王淑華都不肯借錢,但態度和言語上還是儘量以不傷和氣的推諉為主,沒有過什麼不妥當的言語。
此時葦鵬驟然發怒,別說他們倆,連王淑華和葦慶凡都被嚇一跳。
葦慶凡的印象當中,還沒見過老爹這樣子。
葦鵬記起當初的場景,越說越惱,乾脆站起來道:「我兒子用得著你們來教訓?你們當初什麼樣,自己他媽的心裡沒點數?
「沒錯,車就是我家的,我家現在就是有錢!還有十幾萬呢!但是不借!咋了?該哪去哪去!」
周慶也惱了,站起來罵道:「你有沒有良心?當年要不是……」
「當年個屁!」
葦鵬直接打斷,「你特娘的也跟我提良心?咋哩?你還敢搶?跟我動手?」
葦鵬身高近一米八,周慶個頭勉強只有一米七,矮了一截,葦鵬礙著情面,他可以借著不要臉來沾點便宜,葦鵬一翻臉,他確實沒一點法子。
「行,行!」
見這情況,借錢肯定沒希望了,周慶也就懶得廢話,臉色鐵青地往外就走。
周慶媳婦則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道:「我回去就跟人說,看看你們這嘴臉!還有沒有臉見人了,還有沒……」
王淑華聞言也惱了,起身道:「我們不偷不搶憑自己本事掙錢,誰沒臉?誰嫌貧愛富誰心裡知道!當初他們兄弟三個吃不上飯的時候你們一家人在哪呢?
「現在聽說我家買車了,你們上趕著湊過來借錢了?」
周慶夫妻倆也不回話,出了院子,仍在嚷嚷:「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了!行,我回頭就跟人說,讓人家都知道你們一家是什麼樣的人……」
葦慶凡跟著爸媽出了院子,沖都有點上脾氣的爸媽擺擺手,然後對周慶和周慶媳婦道:「叔,嬸,沒必要,便宜沒占到,罵也挨了,臉也丟了,就算了吧,鬧大了把你們當年那點事宣揚的都知道,你們家孩子還結不結婚了……」
周慶年齡比葦鵬小,但結婚早,兒子比葦慶凡大兩歲,成績稀爛,如今應該正在相親,葦慶凡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前世這個暑假,周慶夫妻倆因為彩禮的事情跟親家打了起來,婚自然也沒結成,爸媽當成笑料,開心了好幾天。
周慶和周慶媳婦果然不再說了,又回頭指點了幾句,然後騎上摩托車走了。
「舒坦!」
葦鵬院子裡面長舒了一口氣,「我這口氣憋了二十多年了,他媽的……罵出來就是舒坦!」
王淑華難得跟人吵架,一時間情緒還有點平復不下來,聞言瞪了眼丈夫,又瞪一眼兒子。
「你別瞪我,真的,從跟你結婚……」
葦鵬說了一半,迅改口,「從長大之後,懂事了,啥都要忍,啥都要講情面,我就沒這麼舒服過!」
他伸手拍拍葦慶凡的肩膀,「行!雖然這樣做不該,不好,但今天這事你做得對!爸支持你!」
「成什麼樣子!」
王淑華沒想過要吵架,但都已經吵完了,而且自己也跟著吵了,這會兒也不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屋。
葦鵬也跟著回屋,琢磨道:「他們住城裡面,怎麼知道的啊?」
王淑華伸手指了指對門的鄰居,「她家二閨女不是就嫁到周慶他們家旁邊的?肯定這裡瞎傳,傳過去的……」
葦鵬道:「管他呢,反正咱這又不是見不得光。」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回頭就說中了一百萬,兒子不懂事,爆發戶,找不著北了,沒跟我們說,偷偷買了輛車,花了一大半,反正我們一開始確實也不知道……然後我們再買兩套房子,就都花完了……誰來找都說沒錢。」
王淑華點頭道:「行,就這麼說。」
葦慶凡無奈道:「你們不問一下我的意見嗎?」
「問個屁,還沒找你算帳呢。」
葦鵬沒好氣道,「對這種人就算了,對別人可不能這樣,情面還是要講的。」
「嗯,嗯,我知道。」
葦慶凡認真而又沒多少誠意的附和,「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