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喜歡那種排斥感,孤獨感,曾經告訴媽媽他不想爭當李家太子,他想跟小朋友們玩。
媽媽卻說,他爸是李xx,註定沒朋友,註定要當人上人的。
跟外邊那些小屁孩玩會耽誤他的前程,甚至會害了那些朋友。為了分散兒子對玩、對玩伴的渴求,媽媽找來不少馬仔教他一些混混底層慣使的看家本領。
所以,姑姑李瓊花今天教他的那些技藝,他其實略有印象,輕易便能上手了:
「姑姑教我這些也是想讓我像爸爸那樣,當李氏社團的太子收復李氏的地盤嗎?」
他聽說了,爸爸和爺爺倒台之後,李家的地盤被人瓜分得七零八落。以前的那些馬仔也紛紛跟了其他大佬,繼續行走江湖。
「……」李瓊花斜睨,功夫還沒學多少呢,看把他能的,「學好這些技能,將來你哪天被我扔了,至少能憑這些手藝自給自足不求人。」
當然,他將來想要收復失地也行,她不干涉。
「可是姑姑,我們註定是混混。」
四周的人都說,他爹他爺爺是混混,所以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註定是小混混。既如此,如果姑姑肯幫他,他想當個大混混。
這樣,就沒有人敢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也沒人敢殺他的親朋了。
「你姑我是大學生,未來的我家棟樑,不是混混。」李瓊花否認,「要不要當混混跟出生背景沒關係,我全家是混混,可我不是。你全家是混混,可你姑不是。」
所以,要不要當混混,取決於自己的意願,而非外人怎麼想怎麼看。
陳海然聽罷不作聲,半晌後默默低了頭。
……
然而,有些人的出生背景註定餘生不穩,李瓊花也知道那些話僅是自我安慰罷了。在收留侄子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心頭難安,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沒錯。
次年的一天,陳海然的學校隨著時代的發展在校內開設醫務室。
好巧不巧,那位校醫居然就是當年因為送他走僥倖逃過一劫的表兄。自家的不幸,讓他對陳海然這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弟印象深刻,絕對是化成灰都認得。
他鄉遇老表本該是件高興的事,可自己一家因為表弟慘遭滅門。
之後,自己還榮幸地被一位社團大佬請到碎木機的旁邊「喝茶」。詢問他表弟的樣貌及下落,那次的驚心動魄體驗讓他記憶猶,至今晚上還會做噩夢。
由於他家的境況在當地,在他家的社交圈傳開了。從此親朋不約而同地遠離他,他至今連女朋友都沒找著。
為了告別過去,他離鄉別井到異地工作,沒想到……
當年的他是幸運的,那位大佬和藹可親。聲稱種種行為僅是針對他表弟,對他沒惡意,反而對他的合作感到萬分的滿意。
並且許諾,等日後他若有幸遇到表弟,記得第一時間通知大佬,會有重酬哦!
如今乍然重逢,表兄並未上前與表弟相認。
表弟當年太小,認不出他來。可表弟的樣貌雖有變化,所幸差異不大,被他一眼認了出來。表兄不想跟社團的人再有任何的接觸,原本想裝作沒看見的。
但見表弟在學校混得如魚得水,且成績十分優秀,跟姐姐相依為命。
聽說那位姐姐待他特別好,零花錢從未停過,也從未禁止他吃路邊攤的美食。這是他從學生們的口中打探得知,還知道那位姐姐從來沒在學校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