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生活模式,小瓊花在成長的過程中很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後者。
因為親媽描述的是別人家的生活,蓮姐等人教的才是她要面對的日常。親媽為此沒少跟蓮姐等人吵鬧,偶爾還動起手來。
動靜一大,小李哥這才知道自己女兒是個聰慧人。
為了刺激兒子,他開始擺出一副願花大價錢培養女兒成材的姿態,給兒子增添危機感。並向孩子媽杜鵑許諾,只要女兒有本事,送她出國進修不在話下。
可把杜鵑樂壞了,日常除了督促女兒勤勉,越發空中畫餅給女兒描繪豪門千金的愜意人生。
俗話說,讀書能讓人明理開智。
隨著年齡的增長,在親媽老人念經式的諄諄教誨中,瓊花的三觀不負所望地往正常人的方向成長。可人一旦懂得分辨是非,便會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焦慮。
開智之後,李瓊花從十二歲開始意識到自己跟正常人家的女孩不同。
別家的女孩從小便生活在陽光里,可以肆意歡快蹦跳唱。而自己就像生活在陰冷的下水道里,即便同在一片陽光下,也感受不到曙光的溫暖。
由於得不到,親媽還在她耳邊天天畫餅,使她特別厭煩媽媽說的話。
就在她十三歲那年,媽媽突然不見了。
周圍的人統一口徑般告訴她,媽媽跟其他男人跑了,不要她了。包括蓮姐也是這麼說的,雖然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有些歉疚,又有幾分惶恐不安。
媽媽跟人跑了,瓊花對此不以為意。
甚至還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樣也好,媽媽終於可以去追求渴望已久的正常生活。而自己終於也能耳根清淨,樂得自由自在。
就算沒有親媽在身邊,瓊花獨居一室亦如魚得水。
偶爾還能給乾媽蓮姐送些飯菜湯水,絲毫沒有被爹媽拋棄的難過。可是,每每看到她自得其樂的場景,蓮姐總是不自覺地濕了眼眶,還望著她欲言又止。
次數多了,瓊花開始覺得不對勁,於是追問因由。
而蓮姐說心疼她一人獨居,沒有爹媽在身邊噓寒問暖,很可憐。學霸少女瓊花當然不允許自己看起來可憐,從此更加開心地生活不再追問親媽去哪兒了。
但是,她的開朗未能改變逐漸趨向黑暗的命運。
每隔一段時間,她的乾爸叔叔們相繼失了蹤影。眾人依舊口徑統一,說他們逃了或叛變了。最後,那位待她如親妹的乾哥哥也沒了。
他是蓮姐的義子,蓮姐原本還奢望他給自己養老送終的。
可她也知道,干他們這一行的,誰給誰送終還不一定呢。瞧,這厄運不就來了麼。只不過,乾哥的死未曾大肆宣揚,是蓮姐悄悄告知瓊花的。
那一刻,娘倆坐在地上,並肩靠著牆聊了許久許久。
甚至聊到蓮姐時常嘲諷的,瓊花親媽杜鵑一直嚮往念叨的陽光生涯……幾天之後,等瓊花放學歸來得知,蓮姐去了。
眾人都說她傷心過度,熬不過白髮人送黑髮人那關。
瓊花不以為然,亦不以為意,連她的葬禮都沒出席。當然,像她們這樣的哪有什麼像樣的葬禮?直接扔到路邊引來警察通知其家屬,如果她有家屬的話。
不管有沒有,都與大家無關了。
就在當天晚上,瓊花喝了一杯水之後就被昏倒了……等她醒來,已經身在醫院,隨後醫生通知了警方。
原來,她的父兄打算今晚把她送到一位江湖地位比爺倆更高的大人物家。
誰知她吉人天相,警方不知從哪兒得知消息捅了小李哥的老巢。她爹小李哥被捕,手下作鳥獸散。她那位親哥在槍戰中倉皇而逃,不知去向。
而她如待宰的肉躺在自家的地板上,對這場槍亂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