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里,元昭獨坐玉案前,看著五鹿星君留下的命簿光影。
三師兄獨居一處,開始一成不變枯燥乏味的單身生活。他的日常有條不紊,既無孩子的吵吵嚷嚷,亦無需女人幫忙打理家務,這些活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每天定時定候打電話給孩子,直到孩子媽不耐煩為止。
畢竟孩子還小,他平時又不苟言笑,爺仨個面對面的時候就無話可說。更別提現在隔著個電話,沒有孩子媽當旁白,爺仨只能隔著話筒聽對方的呼吸聲。
這樣的生活一般人受不了,他的上級領導、同事和父母親朋都問他,他這樣形同行屍走肉地活著有什麼意義?
他們完全沒想過,明知他行屍走肉,跟他講這些話又有什麼意義?
可他們依舊時不時說兩句,不厭其煩。
每個人的活法不同而已,在他眼裡,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他不懂旁人成天吵吵嚷嚷的意義,旁人也無法理解他享受獨處時的清靜。
既然互不理解,為何不各自清靜?
就像此刻,他清理完家居衛生,然後安逸地沏壺茶,獨坐陽台繼續處理工作上的事。
……
光幕外,元昭同樣一邊飲著蘭露清酒,一邊歪靠著引枕。舒適安逸地瞅著凡間的光陰似水,同時背抄玉案前的書冊。
若非棄之不顧的話,會導致三師兄最終湮滅在凡塵俗世中,她真心不想打擾他的歲月靜好。
雖然每一世的境遇不同,有安逸的,也有慘不忍睹的。若能回歸天界,她自然樂意拉他一把,可要讓她的分身下界轉世陪他一同經歷情劫,真心不樂意。
莫看她現在一副波瀾不驚、無欲無求的人生態度,如果真的下界陪他,她很擔心自己哪天又芳心暗陷,無力自拔。
情這東西太難捉摸,她不會妄自菲薄,亦不敢盲目自信。
須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面對生死劫,她無所畏懼;面對情劫,坦白講,她一點信心都沒有。
動心的感覺實在太過糟糕,太難熬了,她好不容易獲得身心清靜,怎肯重墮情網?如若下界,那就是一場她盲目單戀且單邊受虐的,只為感動他的虐戀。
憋屈的是還未必會成功,一旦失敗,她就得累世被虐,憑毛啊?!她寧可直接化為情根來得乾脆省事。
說實話,她很感激三師兄的付出。
感激歸感激,如今用一道分身和神元換他一命就當償還了。
另外,她認為五鹿星君對天尊的那句話絕對理解錯了。解鈴還須繫鈴人,指的應該是身為情根的楚晏,他是三師兄情的化身,因為動情才衍生今日之果。
他若回歸,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但五鹿星君卻來求她,真是求對人了!
看著光幕里的三師兄不知何時停止了工作,仰眸凝望星空愣神。吃瓜的興油然而生,趁他如今仙法全無,元昭好奇地探知他的思緒。
然後意外地看到,一道清晰的白影英姿颯爽地向他走來……
元昭:「……」
默了默,隨手揮散光幕。不看了,糟心得很。不怪他惦掛,無神論者遇到一樁靈異事件難免三觀顛覆,耿耿於懷,相信時間會讓他淡忘今天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