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真君懶得理會兒子的瘋言瘋語,前往天宮稟明徒弟少師伯都的遭遇。天宮決定,趁西天的使者未至趕緊派人先到西天討解藥,正好隨使者一同返回。
不出所料,和離澤君懷有同樣想法的仙神不在少數,當場提出派龍元君前往。
還有神仙提議把少師仙君接回天界養傷,救人如救火嘛,等解藥一到即刻就能用上。此事性命攸關,相信聖德真君能夠理解的。
但天君尚未表態,雷岳真君已經出言反駁:
「聖德懲戒是讓小徒淬鍊心性,斷情自省,豈能朝令暮改如同兒戲?」雷岳真君凝重道,「況且,據本座所知,小徒在傷重之時仍對前塵舊人念念不忘。
前塵業障未消,可見懲戒時日不夠,不宜歸天。」
他的話讓在一旁靜待詢問的離澤君心裡哀嚎不已,真是親爹啊!居然把他替師兄訴苦的話如實轉述。按天宮的顧慮,那些話將徹底堵死師兄的歸天之路。
坑兒坑弟子坑得直接爽利不帶半點猶豫,說是親爹親師父肯定沒人信。
下手這麼狠,仇人無疑了。
果然,聽罷雷岳真君的話天宮的仙神面面相覷,未敢再提把少師接回天上養傷的事。龍元君炸島一事猶歷歷在目,道君授她無上功法絕非讓她炸著玩的。
少師不願擺脫前塵孽緣是他的事,絕不能讓他上天連累旁人。
是以,天宮依雷岳真君所奏,派兩名天神即刻前往西天討解藥,由離澤君隨行。而龍元君護寶有功,無賞就算了,不可能再派她為此等小事奔忙。
弄巧成拙,神情恭謹的離澤君在心裡淚流滿面,不斷地向下界的師兄道歉……
且說元昭下界,等她成功降落北海,看到的不是凜冬光景,而是冰雪消融生機盎然的初春。唉,她坐在浮於海面的半截冰山上,隨其飄搖海中自主沉浮。
淨白泛藍的冰山慢慢漂移著,一名白衣神君坐於山邊隨波逐流,引起四面八方生靈的注意不時窺探。
能做出窺探動作的,自然是開了靈智的生靈。
這些生靈有的自稱山大王,有的自稱本大仙。民間多半稱其為精怪,仙神則稱其為妖。下界生靈的物種多樣,各族的習慣千奇百怪,瞅著實在有得緊。
北鮫離開此地已有多年,一直未有龐大的水族遷居於此。
敢在這片海域遊玩或久居的水族要麼對這兒的危機一無所知,要麼藝高妖膽大生死無懼。無論是哪一種,皆無人敢浮出水面質問她為何到此並遲遲不走。
對元昭而言,偷得浮生半日閒。
雖無雪景,既然來了也不妨靜心欣賞這凡間的仙境。歪靠冰石一側支額假寐,她是神,無需運功抵禦春寒亦能寒暑不侵,讓神識四散觀察窺探她的眾生。
岸上有小妖探頭探腦,有純粹的生靈好奇打量;神識沿著斷層往下游的萬丈深淵散落,看到身著所謂現代服飾的凡人在試圖攀登萬丈崖壁。
在無邊無際的森林之外是凡間界,對凡人而言,跋山涉水穿越危機重重的廣袤之林後,便到仙山了。
既有仙山,必有仙人。
他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來到此處就是為了尋仙問道。然仙凡有別,在斷層之上的北海雖非仙山,但確實是仙人之境。萬丈深淵不止萬丈,斷崖石壁還有結界。
而且不僅一重,每隔萬丈便有一道結界或仙家法陣干擾。重重阻撓之下,除非仙緣極為深厚,否則凡間的生靈根本上不來。
凡人的生死是命中注定的,就算她是神也不能干涉。
元昭收回神識,重關注北海里的情形。讓人意外的是,海里的水族千奇百怪,竟讓她看到龍的存在。北海龍王不是放棄這片海域了麼?莫非改主意了?
幾尾雌雄幼龍是幾天前到這兒的,此刻正在深海里嬉戲玩耍,身邊無人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