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阿爹是不會指責她薄情的,老一輩的神仙都是薄情德性。
對眾生有情,但不多。
她覺得阿爹在指責自己,其實是她的潛意識在指責自己。有那麼一刻讓她覺得,當年那個心魔仙子從未離開。
至於是不是,需等她恢復全盛時期重審視自己的內心方知端倪。
「太古啊,」她輕撫劍身,喃喃輕語,「世人不知,我此生最愛的是你……」
因為她不會輕易捨棄它,為了讓它晉階,寧可抽骨瀝血與它重鑄也在所不惜,這不是愛是什麼?
劍身亮了一下,仿佛在回應,讓她輕笑出聲。
「有人試圖將你我剝離,讓我生不如死,很刺激是不是?」劍身又亮了一下,元昭喟然輕撫,「她巫術造詣極高,奈何功力低微,若無外援難以取勝……」
所以,頗有自知之明的女蓬定會找外援,且對方必然是巫術、功法造詣了得的巫師。
只有巫,才能用巫術強行剝離巫神和本命法器的連繫。
「拭目以待吧,」元昭語氣輕淺,噙笑的眸里掠過一絲冷然,「難得有個心思詭譎莫測的對手……」
但願對方的動作快一些,若被自己先找到對方的本體所在,那就沒意思了。
……
百工族的骨笛,元昭拒收,只讓長寂將裡邊的傳承內容錄入玉簡,留待自己日後慢慢參詳。骨笛留給阿音,裡邊有她父親和尊長們的殷殷教學供她修習。
若有不懂的先拿筆記下,等元昭閒了再來討教。
元昭是自學成才,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阿音也可以,正如她從來不關心林舒以及長寂、沁羅的修行。
都是成年人了,自學很難麼?
至於阿音,她外表雖是小童,實則已經二百零三歲了。在元昭眼裡,對方是個披著孩童的外皮、擁有成年人內心的小巫。
「你兩百多歲了,要學會自覺自律,勤勉修煉。早日功法有成,才能早日回去保護雙親和族人。」她時常這樣叮嚀。
「嗯嗯。」神君說什麼都對,阿音毫不猶豫地點頭。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讓長寂、沁羅看得無語至極,經常背地裡與元昭溝通:
「神君,她還只是個孩子,讓她自己練真的好麼?」
「怎麼不好?」元昭一臉的理所當然,「下界的我三歲知曉趨吉避凶,五歲時自覺習武,七八歲帶著侍衛狩獵抵禦敵人的刺殺……」
如今的阿音相當於六歲的小童,正好是自覺自律的年紀。
下界的自己面臨滅族的危機,如今的阿音同樣面臨滅族的危機。處於同樣的環境,她能應對自如,阿音也可以。
長寂、沁羅:「……」
罷了,還是她倆日常盯著點吧,神君根本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