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林舒瞧瞧四周空曠寂遠的景致,深以為然。
「東東,你不會再死了吧?」
既是天道之女,應無性命之憂。但又怕她身居高位承其重,關鍵時刻又要以身殉道。
「這誰知道?」元昭不以為意,「你只須勤勉修習,終有一天會發現你生死無懼,不值一提。」
前提是心無掛礙。
正如現在的她,無論是蒼生之亡、爹娘(師尊)的生死還是自己的殞滅,她並不在意。
但如果是楚晏遇險,她還是會心生焦灼竭力相救。說來也奇怪,她與楚晏明明是情淡一生,緣深兩世。二人的交往從無雜念,但就是見不得他面臨險境。
這其中是否有因緣糾葛暫未可知,總之令人費解。
隨著靈霄寶殿漸近,恢宏門闕逐漸近在咫尺,兩人趕緊收拾心裡的雜念,肅整儀容。此時此刻,林舒的心情倒是輕鬆了,來到宮門前便朝老鄉屈膝施禮。
「靈山上神龍元君到——」
隨著侍立宮門一側的天官揚呼,緊閉的殿門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徐徐打開。
早已放開女神端莊儀態的元昭面容沉靜,待門開後,不慌不忙地垂著手,昂闊步地邁了進去。
今日之宴是為她而開,但天宮定的時辰讓她成了最後到的人。而殿內的兩旁席位坐滿諸天仙神,一個個仙風道骨,慈眉善目地好奇打量徐徐而入的神。
讓她姍姍來遲,正是為了讓眾仙家一睹神的真容和儀態。
品級比她低的仙家見她入殿,紛紛挺直身欠身行禮,「恭迎上神。」品級比她高的則穩穩噹噹地端坐著,笑看她身姿筆挺步伐穩健地佇於殿之央覲見天君。
「小神龍元君,拜見天君。」
「嗯,」端坐高堂大殿的天君受了禮,不疾不徐地問道,「龍元君到我南天三百餘載,一切可還習慣?」
元昭保持垂眸行禮的姿勢,不敢貿然抬眸仰視天顏,從其語氣里又聽不出喜怒。因此回話時不敢有半點兒戲之意,謹慎道:
「回稟天君,小神剛從太炎宮卸職,尚在適應。」
「哦?」聽得出她言詞謹慎,格外小心,眾神便見殿上的天君雖和顏悅色,但仍捏著嚴謹冷漠的語氣,「你於百年前因一場口舌之爭掀了王母的蟠桃宴……」
聽到這裡,元昭默默汗了一把。這不是慶功宴嗎?怎麼翻舊帳了?而且她是冤枉的,掀桌的明明是離澤君他們幾個,她一直坐得好好的。
「……如今因琉光上仙一事,眾仙家到你拂雲殿求情又鬧了一場。雖與你干係不大,但因在你,你可曾思量緣由?」
「望天君恕小神直言,」被當眾問責這種事,元昭甚習慣,對答如流,「他人犯錯乃道心不穩,拿小神作盾罷了。小神以武入道,向來只掃心中塵,不問他人喜和瞋。
三界有無量眾,拿他人之錯自省,徒擾道心爾,恕小神不敢苟同。」
「哈哈哈,」天君開懷暢笑,對眾神戲謔道,「看,這不挺適應的嗎?」
眾神淺抿笑意,頷贊同。不愧是神,初生牛犢不怕虎,意見不同直接懟。
元昭則繼續汗:「……」
自古帝王多乖戾,陰晴總無常,還是得提防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