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原由,他怔了片刻,斗膽相勸:
「恕某說句大不敬的話,寧為雞口,毋為牛後。與其回靈丘對人俯稱臣,仙師何不留在我大焱?仙師若肯留下,我大焱願許您國後之尊,共享天下尊榮!」
雖說來瀚洲的修士愈發少了,不代表沒有。他們在靈丘洲沒有競爭的能力,來到瀚洲大6尋找合適的世族供養,反而能夠更好地休養生息,以圖後計。
「仙師來我瀚洲,不也正有此意嗎?」焱太子疑惑道。
哈哈,當然不是,她是來練手的。這話紅藥並未說出來,僅哂然一笑:
「謝太子好意,只是歷經千帆,終不如我家君上身邊的一席之地舒坦。君臣一場,太子啊,在我等眼中,你大焱的繁華盛景不過是繞指一瞬,轉眼成空。
望太子謹記,欲得長榮,切勿因執念血染瀚洲……」
為君者,若都像她家君上那樣當斷即斷,捨生取義,靈丘又何至淪落到今天的地步?當然,這些話在焱太子耳中等同廢話,她是不會說出來自取其辱的。
人啊,是有區別的。
尤其是身居高位者,哪個不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利用不擇手段索取對自己有利的資源,再正常不過了。
故而,紅藥忽略焱太子的心不在焉,僅以知會的口吻告訴他自己要走的消息。並讓對方以皇家的名義,督促大焱朝的採買一批上好的日常用品。
比如錦被緞褥,玉瓷器皿等。
她在宮中授藝是有靈石作為酬勞的,現在她要折現,不要靈石了,要物資。
據她所知,殿下口中的天詔國可是蠻荒之地,寸草不生的。回到靈丘再找皇族採買日常用品來不及了,倒是這大焱朝的日常用品勉強趕得上靈丘的皇族。
殿下對日常用品沒什麼追求,身為下屬,若要君上自己幻化日常用品未免太過無能,她丟不起這臉。
既然找到棲身之所,日常用度以實物為佳,不必耗費靈氣幻化。
「行,某這就去安排……」
白天的時候,不管她提什麼要求,那焱太子都唯唯諾諾地應下。等到晚上,皇女焱清芷親自為她端來一盞靈蜂蜜漿,這可是大焱朝後宮貴人的必用佳品。
除了能夠清理體內雜質,滋補養顏,味道還不錯呢。唯有皇后與得寵的貴人方有福氣飲用,連皇女清芷都只能望而興嘆。
皇女清芷是個有小心機的,但素日裡對她這位仙師敬重有加,不敢怠慢。
紅藥欣賞她製藥煉丹的天賦,平時對她多有看重和提點。由其親自端來蜜盞,紅藥甚感欣慰,不曾設防。只是萬萬沒想到,她剛喝完,即刻發現中了招。
不僅自己被一股威壓縛住,全身無法動彈。就連整座寢殿都被困在一個陣法裡,如同困獸。
「哈哈哈……」
隨著一陣圖謀得逞的笑聲,從寢殿門口處進來幾位熟悉的面孔。得意地笑的並非旁人,正是白天裡一派溫雅的焱太子:
「仙師啊仙師,極樂之境你不喜,非要回那虎狼之域,何必呢。」
紅藥看看他,再看看平日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皇子們,完全顛覆之前給她留下的好印象。至於旁邊那位低眉順眼的皇女焱清芷,她是眼角餘光都不給半縷。
還是殿下說得對,皇族男兒愈是溫文爾雅,愈是可怕。
紅藥微微翻了個白眼,這大概就是自己不中美男計的原因吧?有殿下珠玉在前,爾等皇子皇女都是鎏金貨色,中看不中用。
雖然不中用,其心險惡。
原來,大焱朝並非只有她這麼一位客卿,有位渡劫老祖盤踞此界上百年了,與大焱皇朝一直暗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