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身為郡主,在外又是「八皇子」的身份,不必出外見客,自有季叔等人打點。
不過,季叔是府里的老人了,不能事必躬親。洛雁、武溪和四大小廝,還有石氏兄弟輪流到郡主跟前當值,其餘的時辰回親兵營訓練。
因此,暗衛青鶴順理成章地成了侍衛。
「劍呢?」趁身邊無人,元昭瞅了她背後一眼。
「讓乙士帶走了。」一身侍衛服飾的青鶴替她煮著茶說。
就在那日,郡主問她是否樂意當侍衛時,她便知道那把劍不能留在身邊。乙士是她的下屬,丙士是乙士的下屬,階級之分在於大家日常當值的位置不同。
至於可不可靠,只有天知道。反正那劍召之則來,不必傷神。親隨人員有所調動,身為編外人員的朱壽也該有的安排。
當天夜裡,元昭獨自守靈,喚來了朱壽。
「你有一身醫術,不用太可惜了。你走吧,我不想殺你,也不希望你將來因我而死。」
父親的死一度讓她懷疑朱壽的忠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她做不到,不如放了他,也算給百姓留下一名神醫,免得留下「悔殺華佗」的終身遺憾。
至於府里親人的病,她的血不是能治病嗎?悄悄用了便是。
就算父親的死與他無關,而是與劍有關,就更不能留他在府里。因為留了也無用,太古劍的出現讓她死了招攬神醫的心。
生死有命,不如讓朱壽留下聯絡方式,實在需要他再悄悄接來便是。
朱壽愧疚難當,伏謝恩。於夜裡易容成某位官員的隨從,消失在茫茫雪路中。走前給季五留下許多的藥方子,代他在郡主面前多說一句:
「朱壽無能,小女不日即到,望郡主善待。」
師父曾跟他說過,倘若失手,便讓朱氏小女到郡主身邊為奴。身為毒聖弟子,言出必行,行必果。
「我自身難保,如何善待他人?」元昭眉頭輕蹙,「等來了你直接把她打發走,不必匯報。」
只見過著急忙慌逃生的,沒見過上趕著來送死的。
「好,」季五點頭,又問,「那郡主打算如何安置我和馮長史等人?」
「隨我七哥到莊子種地。」元昭不假思索道,「你們在我身邊越能幹越危險,不如歸隱于田,頤養天年。」
「那您身邊豈非無人可用?」季五思索著,「您已證明自己是將星,朝廷一定會在您身邊安插人手……好歹讓我留下?」
他們是侯爺的親隨,本該殉主。
可少主年幼,需要老一輩的指點和扶持,這也是侯爺生前的囑託。
「你和馮長史是我爹的親隨,我和二哥留不得你們。七哥在人們眼裡乃平庸之才,他身邊才有你們的一席之地。」為保住阿爹的親隨,元昭是絞盡腦汁,
「別以為我七哥真的平庸,他種地頗有一手。你們若嫌日子無聊,大可陪同種菜打發餘生。」
她立了功,朝廷暫且不會動她的人,但會觀察她的所作所為。若實在不行只能死遁了,此乃下策,且只能做一次。
「郡主無需考慮其他,只管安排,我等絕無怨言。」季五恭敬道。
郡主還是心太軟……念頭未落,室外忽然傳來吵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