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驚訝?」謝暮不能理解。
「難怪你跟謝家人越來越像。」女人嘴唇蠕動,端咖啡杯的手隱隱顫抖,還未送入口杯子落到桌面。
她慌亂地伸手去扶正杯子,也顧不上倒在身上的水漬。
侍立的服務生連忙過來:「客人別動,我來打理。」
謝暮發現對方只要一提起謝家人,神情就變的奇怪、複雜。
他看到過很多次,這些對方即將崩潰的千兆。
果然不出謝暮所料。
演藝出來的悲傷瞬間撕裂,憔悴卻姣好的面目逐漸猙獰。
「陰魂不散的廢物!!如果不是因為你沒用,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去跟謝家說,都是你的錯,所有遺產是你應該補償給我的!!」
就算多了很多記憶,謝暮依舊無法理解血緣關係的親人對自己巨大的惡意從何而來。
再難聽的話他也聽過,以前也許會痛苦,但現在,他不在意。
這個人已經失去讓他痛苦難過的權利了。
「你們之間的矛盾,我不會摻和,法院怎麼判你就怎麼做,依最終判定結果執行。」謝暮重給自己裹上圍巾:「沒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謝暮毫不在意的舉動讓對方失去了所有依仗,以往她用這一招迫使謝暮妥協過無數次,殺手鐧失去效果,最後的救命稻草眼看就要飛走:「這一切不是我的錯,你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她在賭,賭謝暮跟以前一樣,還渴望著親情。
謝暮眉頭微皺,站起的身體重落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我的時間很緊,長話短說。」
「他們都認為我一個家境平凡的女人能嫁到謝家,是我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我怎麼配得上?」女人談起往事,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屑和得意:「沒辦法,他就是喜歡我!我也一直在努力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他謝小公子的女人,我沒付出過嗎?」
謝暮看到的,都是母親為了父親痴愛成狂的可憐模樣,小時候其他人都表示過羨慕他有一隊恩愛的父母,和睦溫馨的家庭,覺得他很幸福,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他並不知道兩個人的感情摻雜著什麼,經歷了什麼。
是他們告訴他,現在的幸福是兩個人極力爭取來的。
只要自己認為得到就能幸福快樂,哪怕不被祝福,天差地別,也要主動爭取,不能放棄。
這個教導刻印在他靈魂深處,成為了謝暮這個人,人格的一部分。
失去記憶的他,遇到向夕這團柔軟的暖陽時,明明清楚自己一無所有,他也依然在心底下定了決心。
「陪他在窮鄉僻壤窩了十幾年!!我也是北城有名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啊!」
「劣質的基因怎麼配染指他們謝家高貴典雅優質的靈魂?」女人嗤笑:「你就是個廢物,你的無能做了一道證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