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一下就看出守城人的外貌与往年有些不同。
先是眼神。
西北汉子大多高壮,双眼犀利,可这回他们遇到的人,眼神都快跟刀子一样能扎人了!
一人与其对视一眼,便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两下。
其次是手上所拿之兵刃,不像从前那般老旧又满是豁口,竟是一把崭新的大刀!
今年朝廷拨下来的军饷足了?
不会吧,不是说今年那不受宠的三殿下已经被封为秦王,正式做了这西北三城的主人。他又得罪了正受宠的二皇子殿下,听说今年军饷只怕连一半都得不到了,哪来的钱更换军需?
“兄弟,这样的天,你们穿得这样单薄,不冷呐?”
那人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守城士兵铠甲下,那层薄薄的棉衣之上,眼中划过一丝恍然。
敢情是拆东墙补西墙呗?
那守城人笑了笑,拉起棉衣的一角,道:“里头穿着羊毛衫,都快热死了。”
那人一愣,看了他冒着热汗的额头一眼,人都快傻了:“羊毛衫是什么?”
“我们西北的特产呐。”
守城人高兴地介绍着,口若悬河地将此物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来往商贩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有的甚至在守城士兵的怂恿下,小心翼翼地上手摸了摸。
“这线怎么这么多毛,还这么软?军爷,既然是你们的特产,是不是城里到处都能买到?”
“那当然。”
守城士兵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件全新的,完整的衣服出来:“就是这东西,叫羊毛衫,随便你们进城哪户人家,都能收着。”
有人经不住诱惑当场脱下外衣穿在了身上,没一会儿便觉得热乎乎的,又惊又喜道:“真暖和呐!”
守城士兵面露得色:“可不是?咱们王妃更是心思玲珑,还用一样的毛线织了围脖、帽子,都跟这衣服一样,轻薄又暖和,可比你们山东的棉花好使多了。”
除了部分山东来的脚商不高兴之外,其余人心里都嘀咕开了,加快了进城的脚步。
得打听好这东西的价钱,倒回中原,指定又是一笔赚头!
他们一走,另外一名守城士兵就对那名炫耀羊毛衫的士兵竖起了大拇指:“张老大,你这张嘴,真是没得说。怪不得军师特意吩咐您在此处,一站就是半个月。”
张老大咧嘴大笑:“都是军师有眼光!哈哈!”
却说那群行商们进城后,望着洁净平整的大道,和来往衣着日渐齐整的百姓,纷纷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的稷兰城吗?
等他们到了熟悉的客店落脚以后,有人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这件羊毛衫的消息,也有人好奇心旺盛地打听,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秦王还做了哪些惊人之举,才将稷兰城变做这番模样?
掌柜的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闻言便笑着说:“羊毛衫呐,说来也不稀罕,是去年王爷领着王妃从长安城回来的路上,偶遇一绝世高人,得了点播,才学会的技艺。顾名思义,就是用羊毛捻成线,再织成成衣就好。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此物的妙用,轻薄,又保暖,冬天穿在身上,比厚厚的棉袄还要暖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