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娘又出去寻了几块石头和耐烧的木头来,石头用来围火堆,这屋子年久失修,很是漏风,她不想一会儿有阵风刮来,将着火的枝子、树叶吹到人身上来。
处理好一切了,母子三人在围坐在一起。
“娘,以后咱们怎么办呀?”
何月香轻轻地问。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陈巧娘叹了口气:“希望明早大老爷能继续喊他去干活,趁家里没有人,咱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去你们外祖父家避一避。”
姐弟俩都同意这个做法,再一次庆幸大老爷能‘光临’自家。
何月茗心里更是发狠地想,一不做二不休,等明日回家,他就去把狗男人藏的钱全拿过来!和姐姐、母亲,远走高飞!
三人在破屋里将就了一宿,翌日腰酸背痛地起身,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陈巧娘对两人道:“我先去荒地看看,他要是在那干活,我就回家收拾东西。”
姐弟俩却不肯,非要一同前往,何月茗的理由很是强大:“我还有些书在屋里,得自己回去收拾。”
何月香有样学样:“我也还有些花样子要拿,娘你一个人怎么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呢?”
陈巧娘心想也是,花样子也就罢了,儿子的书与功课才是问题,她大字不识一个,生来就对那些方方块块的字心怀敬畏,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自己粗糙难看的手,会亵渎了神圣的文字。
这般想着,母子三人蹑手蹑脚地经过荒地,看到何曾光整个人显得非常烦躁地在地里干活时,纷纷松了口气,赶紧绕了远路,直奔回家。
何家大门被一把重锁紧紧锁住。
看来男人出门前也怕他们会去而复返。
陈巧娘跟女儿面露难色,何月茗却冷笑一声,从墙角处选了块坚硬的石头,毫不犹豫地将重锁砸坏,堂而皇之地进了门。
都撕破脸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他径直往父母屋走去,果然看到门上又有一把小锁,他抬手就砸!
房门一开,陈巧娘连忙跟了上去,就见到儿子轻车熟路地从床角的暗格里找出了男人视如生命的钱袋子。
她都懵了:“你、你是怎么知道他将钱放在这里的?”
这还是男人几天前,眼见着银钱越来越多,压在枕头底下太硌人,专程挖了床角的这个暗格子,放钱用的。
何月茗想了想,还是没打算坦白自己近来三不五时就偷拿钱的事。
“我听见动静了。”
他只说。
随后将钱全都交给了母亲:“娘,咱们拿着这些钱,搬到别的地方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陈巧娘有些迟疑,明白家中再无他们母子三人的容身之地是一回事,可真要下定决心离开,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离乡背井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