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那可是贾家唯一的根苗啊!虽说傻了点,可也是我孙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正闹着,小当和槐花也从外面回来了。槐花毕竟年纪小,累得小脸通红,一进门就扑到秦淮茹怀里,带着哭腔说:“妈,我们没找到哥哥……”
秦淮茹摸了摸小当的头,又搂了搂槐花,柔声问:“你们俩都去了哪儿找啊?”
槐花刚想开口,小当就抢先说道:“妈,我带着妹妹把咱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胡同口的大槐树底下、前院张奶奶家的柴火垛、还有菜市场后面的空房子,我们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可就是没看见哥哥的影子。”
她说得有模有样,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墙角,显然是在撒谎。其实她俩根本没正经找,就蹲在街角跟几个孩子玩了半天,只是秦淮茹一心想着棒梗的事,没看出来。
“行了,你们也累坏了。”
秦淮茹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先去洗洗,早点歇着吧,明天再接着找。”
“歇着?谁能歇着!”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站起来,指着小当和槐花就骂,“你们这俩废物!养你们有啥用?找个人都找不到!明天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偌大的北京城,还能藏起个半大孩子!”
小当被骂得脸色白,却没吭声,只是拉了拉槐花的手,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妹妹别说话。姐妹俩默默转身去了里屋,留下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外面僵持。
进了里屋,槐花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小当的衣角小声问:“姐,咱们今天根本就没好好找哥哥,他要是真丢了,可咋办啊?我有点害怕……”
小当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怕啥?他在家的时候,天天跟咱们抢吃的,还总欺负你,你忘了?他要是真丢了,家里的窝头就不用分他一份了,妈也能多疼疼咱们,这不是好事吗?”
槐花愣了愣,眨巴着大眼睛:“可是……他毕竟是咱哥啊……”
“哥又咋了?”
小当撇撇嘴,“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哪管过咱们?我看啊,他这次跑出去,指不定是又想干啥坏事呢。丢了才干净!”
她说着,故意提高了嗓门,冲着外屋喊:“妈,我们明天一定早点起,跟您一起去找哥哥,就算翻遍整个胡同,也得把他找回来!”
外屋的贾张氏听见了,哼了一声,没再骂骂咧咧,只是嘴里还在嘟囔着“我的乖孙子”
。
小当冲槐花做了个鬼脸,拉着她上了炕:“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装样子呢。”
槐花看着姐姐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可也不敢再多问,只能乖乖躺下,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全是棒梗平时的样子——有他抢自己窝头时的凶巴巴,也有他偷偷塞给自己半块糖时的别扭。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屋里,照在姐妹俩的脸上。小当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槐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而外屋的秦淮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手里纳着鞋底,眼神却盯着门口,心里盘算着:棒梗这孩子,鬼主意多,但愿他别捅出什么篓子来。要是真被他闯出祸事,别说装傻混过去,怕是整个贾家都得跟着倒霉……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攥得更紧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像这院里捉摸不透的日子。
和贾家被愁云笼罩的光景不同,顾南一家这天过得格外轻快。从上午带孩子去公园喂鸽子,到中午在胡同口的小馆子里吃了碗热腾腾的炸酱面,下午又去百货大楼给孩子买了个拨浪鼓,一家三口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