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商路,是不是你让杜如昌劝我的?”
“真聪明。”
她有些气恼,继续追问:“我哥哥知道多少?”
“全部。”
“那距离十五万,还需要多久?”
“十个月。”
元绮心情复杂,看着他竟然一时无言。她心道他果然算计自己,又震惊于他的野心竟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挪用赋税,私下扩军,任何一条都够他死十次了!
他怎么敢!?
收拾了心绪,她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却露出少有的郑重神色:“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连你也是一颗棋子?我与你说一句实话,如果说从前是现在不是,你恐怕也不相信,但我还没想到怎么做才能证明我所言非虚。所以我告诉你,我究竟在做什么事情,平步青云也好,抄家灭族也好,你自己选,要不要来我身边。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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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绮愣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如今分明连元穆都已经无路可退了,自己真的还有退路吗?
“我有的选吗?”
萧淙之道:“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元绮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她明白他要做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朝堂之争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元穆全然知晓却也参与其中,在他心中,元穆是最讲仁义礼法之人,若萧淙之所言是真,那他们如今做的事情,并不会比私自铸造铜钱,通敌卖国轻多少!
萧淙之见状也并没有勉强,就像新婚之夜那样对她说:“明日我们启程回靖州,路途很长,你可以慢慢想。”
萧淙之走后,元绮无心再整理,呆坐在床边想着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原来王公之家,从来身不由己。富贵起落,从不由人。
夜里,萧淙之也没有回来。元绮无心睡眠,天还没亮,便让荔云收拾行李。老榆送来的三大箱子珠宝珍玩,她全让人送去给洛昀,横竖她掌管偌大的国公府,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如今有了身孕,总不希望她太拮据。
待到行装收拾完毕,告别了兄嫂,萧淙之骑在高头大马上,立在国公府门外等候,她恍如隔世,仿佛又回到了新婚后随他赴任靖州的时候。
洛昀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几句,小厮搬来了上马凳,由荔云搀扶着正准备上马。
皇帝的贴身太监金公公便带着一堆御林军来到国公府门前。
“圣旨到!”
金公公高举着圣旨走到府门前。众人皆走到台阶下跪下听旨。
萧淙之脸色并不好看,但也下马跪在元绮身边接旨。
金公公展开圣卷朗声宣读:“……萧门元氏,慈心济世……”
一番溢美之词后,终于落到正题,“特赐为三品诰命夫人。”
虽是赏赐,一家子却都笑不出来,若要嘉奖萧淙之,早在他带着银子上京的时候就可以,何必等到这快要离开当口?
元绮看了萧淙之一眼,萧淙之眼神示意她先接旨。就在这空当儿,金公公已经催促了:“大人夫人,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天赐的恩典,还不赶紧谢恩呐!”
“臣领旨谢恩。”
“臣妇领旨谢恩。”
待接了圣职起身,金公公话头一转,便走到近前对萧淙之说:“萧大人,您是从戎猛将,千里奔赴自然是小菜一碟。可这夫人不一样啊,高门贵女,身娇肉贵的,这刚去了扬州又回上京,眼下和家人团聚了没几天就要回去,这哪受的了啊。”
萧淙之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说:“多谢金公公体恤,下官这一路一定好生呵护夫人。”
金公公却摆摆手,转而对元穆道:“国公爷,陛下说了,虽然嘉奖受封的是萧夫人,但他知道私钱一案您出的力气,待此事一了结,绝不会亏待了大人的。此次念在,您妹妹远嫁归家不易,特准许萧夫人可以不随大人回靖州,留在娘家多住几日,歇够了再走。”
萧淙之心道,歇够了再走,那便是没有期限了。
元穆心想,既然只是口头传话,那便是有余地的,于是立即回了金公公:“公公,我虽然思念妹妹,但叫他们新婚夫妻分隔两地,这种事情,做哥哥的怎么能做呢?元穆心中感念皇恩,陛下能有此心,我等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得寸进尺。不如就让妹妹与妹夫再住上三天,再走吧?”
可金公公却凑近了元穆与萧宗启道:“二位大人,这是虽是陛下令我口传,说与大人听的,但大人应该明白,没有写进圣旨之中,是为了怕旁人说陛下太偏心,准许出阁的女儿回家长住,也是怕洛大人那边有想法,但陛下一片心意,您若是不领,岂不是辜负了?”